要知道石像恶面神体重不小,它压断了几个居民的腿,让他们瞬间丧失了行动能力。

    影白承想把断腿之仇和钟齐的手指之恨一并报了,他不需要借助任何武器,影子能输出非常高的伤害,同时不会产生反作用力,但影子人若是受伤,本体身上也会出现同样的伤势。

    用物理现象解释不清楚。

    恶面神被前后左右袭击,已经有点吃力了。影白承和恶面神打得有来有回,居民们夹在中间偶尔被波及。

    正身钟齐一只手废了,他一面分心在自己的影子上,另一面则是摘花砸花,减少可供能源的居民数量。

    他对影子的操控能力强于白承,漆黑的游蛇滑到恶面神脚边。月光越发明亮,雀跃着为钟齐献上最佳助力。

    影钟齐双臂锁擒恶面神映在地面的黑影,自己从平面转化为三维立体的同时,将恶面神的影子也拽了起来。

    恶面神浑身战栗,转过头,钟齐在那张令人嫌恶的笑颜上看见了另外的情绪,恐惧,憎恶,还有一丝狂躁。

    它冲向影钟齐,却被另一个修长的影子拦在原地。

    影子钟齐倒擒着恶面神的影子,看他在自己手中不断挣扎,黑黢黢的人面上,居然平白透着一股邪性。

    他握上恶面神影子的左腿,力道锁紧,以牙还牙,以腿还腿。将恶面神对白承做过的恶事尽数反还给恶面神。

    捏碎影子小腿的同时,石像恶面神的正身小腿轰然碎裂!

    稀里哗啦的石块滚落一地,钟齐只是微微眯眼,又攥住手中影子的双肩。

    钟齐脾气不好,向来睚眦必报,十倍奉还。

    作者有话说:

    副本要结束啦!

    么么么!

    第97章 小镇的祭典(二十五)

    “我就是你呀,你在怕我吗?”

    操控生死的角色发生转变, 钟齐可不会留出多余的时间叫对手反应过来。他屈膝向前,掰着恶面神的影子撞向膝盖,恶面神石雕身体和影子一起在手中碎成无数尘块。

    恶面神咆哮着在钟齐手中化为灰烬。

    如白承所料, 击碎石像只是第一步, 恶面神和善面神都被宿体被毁影响,石像毁坏之后,空中漂浮着两团截然不同的光雾, 一团庞大且黝黑,另一团甚至连黑雾都百分之一都不到。

    小光团差点被黑团吞了,它险险躲过黑团追击,好几次差点被黑团抓住。那应该就是善面神, 影钟齐将自己按回平面, 在地表捕捉恶面神散开的黑团影子。

    然而恶面神散成黑团之后反而没有那么好抓,它可以散成无数轻薄的云块, 数量多, 团形透,反而没那么容易投影。

    这让钟齐十分为难,他没办法把自己拆成无数块进行追逐。

    唯一的帮手承哥也分身乏术,他们两人都没能抓到恶面神的虚影, 更糟糕的是, 影白承身形开始涣散, 好像快支撑不住完整的形体了。

    钟齐用影钟齐的视觉获得详情,登时心口紧痛, 被一股巨大的寒意笼罩。

    承哥的本体遇到了危险?!

    他第一时间就要往白承方向赶过去!

    正处于涣散状态的影白承却做了个手势,是当时影钟齐对白承做过的, 我没事。

    钟齐顿了顿, 分神思考影子溃散的原因, 然就是这一分神,被恶面神的虚影抓住可乘之机。

    它穿过影钟齐直奔钟齐肉身,速度太快,钟齐即使反应过来要逃,却也躲不掉黑雾。它瞬间包裹钟齐本体,庞大的黑雾将他吞噬。

    涣散的影白承迫切朝钟齐奔来,可足尖触地,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他便彻底消失了。

    钟齐想去确认白承安全,但自顾不暇,恶面神虚影禁/锢似的缠绕着他的身体,快速渗透进他体内,正体钟齐脚下延伸出新的影子,形如云雾!

    影钟齐像被牵引绳束缚住了一样,强大的引力将他拖回地面,影子回到了钟齐身下!

    他仿佛在沸水中挣扎!每一个细胞都在翻滚沸腾,钟齐不堪重负在地面打滚,影子竟分化成了两块,一块相对完整,另一块则呈现出混沌的云团状,这两块影子,他妈的在打架!

    季秋目睹全局,他吓呆了,顾不上撒花,蜷缩着身子躲到角落里偷偷围观。

    黑雾逐侵透女装大佬的身体,越变越薄,随着黑雾消失,女装大佬身下那团混沌的云雾影就越来越清晰。

    恶面神夺舍了女装大佬的身体,用血肉模糊的那只手掐着他皙白的脖子,季秋眼睁睁看着,一点儿也不敢动。

    被夺舍了。

    就像灵异电影里那些被恶灵侵占身体的炮灰,女装大佬完全陷入绝境!

    季秋着急,心想这把不会没了吧。

    一般被夺舍的人都要怎么化解来着?好像把宿主杀了,身体里的恶灵也会消失?

    他认真思考能打过女装大佬的可能性,得出的结论基本跟绝望等边。季秋愁眉苦脸,眼角瞥见一个小小的影子,他惊得把人直接拽到自己身边来,没压住声,吼道:“你干嘛去!找死吗!”

    被逮住的贝贝下意识要拿花砸人,看清人以后才放下花:“我要去救小哥哥,你放开我!”

    “你?就你?你个小屁孩拿什么救?你一过去就被大佬给手撕了你信不信?”

    “你是笨蛋吗?拿花啊!”

    他被一个小孩骂了……

    季秋愣神期间,贝贝挣扎了一下。他手上没抓稳,便让小女孩儿挣脱出去,然后眼睁睁看着小姑娘远去的背影。

    我靠……她真的是小孩儿吗?真的太勇了……

    连个小姑娘都不如,季秋自行惭愧,他花了两秒时间犹豫,然后跟上贝贝。

    虚空里,恶面神竟然变成了钟齐七八岁时的模样,成比例缩小的脸带着恶面神同款笑容。

    那是某个特定时期的他,连身上的衣服都完美复刻。

    那一段被他藏在心底深处时间,钟齐依旧记忆犹新。他知道那是恶面神故意恶心自己的手段,但钟齐心底却隐隐不安。

    它能获知宿主的记忆或是一些特殊的情绪?

    小钟齐抬足向他近了一步,钟齐却不由自主后退半步,见状,小钟齐笑眯眯的眼角又向下稍弯。

    “干嘛呀?”他声音很轻,又很淡,“怕我吗?”

    “我就是你呀,你在怕我吗?”

    声音逐渐拉伸变得尖锐细长,像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小钟齐的身影发生抖动,恶面神又逐渐变幻成一个成年女性。

    这名成年女性和钟齐长得有几分相似,精致美丽,一头长发披在肩上,发梢末端却染上一抹艳色。

    从这开始,血迹呈喷射状扩溅到女人的身上和脸上。

    她的笑容也扭曲成恶面神的模样,手中握着一把陶瓷切菜刀,刀尖末端鲜血滴落。她像是刚爬出炼狱的鬼,面对钟齐发出刺耳的尖笑声,重复着钟齐在进本前听到的那句话。

    “我们都是一样的。”

    她说完这句话,身形晃动,又变成了儿童钟齐。重复着那句:“我们都是一样的。”

    恶面神之所以恶,并不局限于它的行为。更多源于,它会激化人心底的恶意,以及……挖掘最深层的恐惧。

    钟齐明白这一点的同时,也意识到自己潜意识中最害怕的竟然是他自己。

    黑暗中伸出无数只手擒住钟齐的四肢,每一根指节都是浸入骨髓的阴凉,握在钟齐身上留下深深浅浅各类不一的淤痕。

    被撕扯的感觉很强烈,理应很疼,钟齐却一动不动,任由他们撕扯。很快,这些黑手一个接着一个被打碎,小钟齐见势不妙,立即朝他冲了过来,狠狠地撞进钟齐的灵魂深处。

    “小哥哥,小哥哥!”贝贝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不要吓我,小哥哥……”

    “大佬!大佬你醒醒!”

    鲜花簇拥中的钟齐缓缓睁眼,朦胧间,他看到那束光团向着承哥的方向飞窜了过去。他的视线逐渐清明,看清身旁跪坐着的贝贝和季秋。

    季秋长舒口气,如释重负:“吓死我了大佬,你都不知道你刚刚多可怕,全身都是一块一块的黑痕,多亏了我和贝贝给你拼命砸花!”

    “大佬?”钟齐面无表情的样子叫季秋心里发慌,他试探性地叫了一下,钟齐却没有回应。

    他坐起身,凄凉的月色披落肩头,缠绕着微卷的发梢尾端。钟齐漆瞳深幽,静静望着季秋,还有些莫名的妩媚,然而残留在脖子的血痕阴森狰狞,还有居民们提供的黑气,居然慢慢聚拢到了钟齐身边。

    季秋头皮发麻。他喉头一滚,悄悄拽着贝贝向后退了一点。

    钟齐眼瞳极小幅度地转动,立即捕捉到季秋的小动作,笑了笑,他道:“怕什么?”

    操!你这么笑我就更怕了!

    简直是祸不单行,身后的巷子又传来新的脚步声。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8章 小镇的祭典(二十六)

    结算

    季秋听到脚步声, 整个人哆哆嗦嗦,他把贝贝抱在怀里,不断地给自己打气 做个男人, 做个男人!至少要把小女孩保住!

    可是钟齐太可怕了, 他笑起来比恶面神还可怕!!周边居民的黑气还在不断氤氲翻滚,季秋想,他应该完全被恶面神夺舍了。

    打不过啊!!

    尤其身后巷子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他妈还有后援!!

    很好,季秋要哭了。

    “早知道支线这么可怕我就不进来了,操,还以为能蹭蹭分, 把自己搭进去了啊啊啊!!”

    “什么?”

    白承略带疑惑的声音宛如天籁, 季秋猛的睁眼,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大神!原来是你!!我还以为又有新援兵了!!诶…你的腿好了??”

    他亲眼看到白大神的腿被boss虐断了一根, 现在跟没事人一样站在他跟前, 这多少有点离谱了。白承不予解释,只是简单地概括了一下:“善面神上了我的身。”

    “啊?还有这种操作?”

    影子消失,白承能感觉到是他自己的使用权限到时了。钟齐作为能力者可以主动使用,无法判定是否同他一样有时间限制。

    他不清楚白承曾推断, 善恶神可以分开寻找宿体再保持平衡的这一套理论。他尽量地远离钟齐, 指着人说:“他…他被那什么了, 被恶面神附体了!”

    “我知道。”正是借用影白承的视觉共享,受伤的白承才得以获知前线战报, 知道钟齐被恶面神袭击,并在第一时间联想到「人」可以成为神明的宿体。

    就像一开始钟齐的人设那样, 他本身就是作为「被附身的祭品」出现的。

    白承由此联想, 他也可以作为一个载体, 一个新的容器。钟齐收纳恶面神,他便发自内心地召唤善面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