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属于什么操作?钟齐性子变了?

    再观白承, 镇定自若,仿佛对一切胸有成竹。

    几人便收拢了情绪,静观其变。唐小风加入这只队伍的时间不长, 对钟齐也不甚了解。他先前以为钟齐就是那个吊样, 除了白承,对谁都是不咸不淡的。

    如今瞧见钟齐这幅热络的样子,又颠覆了他这点认知。

    唐小风不仅想, 难不成对面这位跟钟齐的关系特别好?看这个热情度,或许关系比白承还好?

    不过未知全貌不予置否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于是都把话都藏在心里。

    米觅不着意的瞥了他一眼,微微蹙眉, 到底没说什么。

    面对钟齐主动发出的邀请, 季秋反应最大,他像是个后宫里久旱盼甘霖的妃子, 就差亲自扫地把人迎到门口去。

    身后那几名队友面面向觎, 米觅听见他们心中的困惑,有人不乐意,有得无所谓。米觅听不清领头人金泽明的心理活动,想来这个人心里防御能力在她之上。

    似乎没什么犹豫, 金泽明自然且友善的点了点头:“你愿意来, 我自然欢迎。营地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带上你的朋友,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金哥。”短发女孩儿在金泽明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末世里所有人都身体素质都有很大的提升, 这个距离的悄悄话几乎跟正常声音差不多,所有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无非是一些没有营养的质疑, 金泽明并没有做出回应, 而是示意钟齐他们驾车跟上。

    山路有些崎岖, 他们去往的地方被树木遮蔽着,再加上根本没有什么指示牌,完全符合白承预想中的世外桃源设定。待他们架势了约四十分钟左右,到达目的地时,白承更确定了这个基地的属性。

    其实就是一座临水的小山村,错落有致的山坡上矗立着大小不一的房屋,层层叠叠向上延伸。最下边儿是大片绿野植物,临近山坡下的一座大型的农舍,白承他们把车停在附近,还能从里头听见热热闹闹的畜牧鸣叫。

    因为下着雨,外边没什么人在劳作,田里只有一个中年男人挽着裤脚在往田中心扎稻草人。

    几人下车之后,只觉得被眼前美景抚平了所有倦意。

    雨幕把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迷蒙之意,呼吸间能闻到田野特有的泥土清香,远目展望,更能感受视野辽阔的豁达。

    山林是美的,雨亦是恩赐。

    瞧见金泽明带着这么多人回来,中年人还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小金回来了!这几位是?”

    金泽明点点头,脸上的笑意不太明显:“我朋友。”接下来他没有多说,钟齐等人加不加入还两说呢。

    钟齐也笑意盈盈的跟人回应,把社交礼数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边走。”金泽明非常尽责的带着他们往上走,路上还跟几户开着窗户的人家打招呼。

    每个人都是笑吟吟的,生活状态非常好,待人也很友善。

    金泽明说:“这里一共住了三十六人,有五个前两天刚进的本,估摸着还得一阵才能见到他们。各种资源我们都很充足,房子也多。这些房子是以前的居民建筑的,在这住的大部分居民是之前的十分之一,所以空房子很多,你们到时候可以自己挑。”

    钟齐两手揣兜,点了点头:“这是你老家?”

    “嗯。”金泽明点了点头。

    挑挑眉,钟齐倒没想曾想居然这么巧。

    这里的交谈内容都太和平了,把末世的影子完全抹去,甚至给了白承一种错觉。他们不会是跑来农家乐了吧?

    金泽明居住的屋子是山坡左侧最大的一间,还自带了两个院子,他的地位不言而喻。

    “小妹,小柏,小秋,你们去休息,这几天他们在我屋里睡。”金泽明回过头,后半句是对钟齐他们说的,“等天晴了再收拾出一间干净屋子给你们一块儿住,现在先跟我挤一挤吧。”

    夏琳妹和余小柏倒是听话,只是季秋无比呱噪,甚至诚邀钟齐白承去他那,他可以让出主卧。

    不过还是被白承婉言拒绝了。

    他不气馁,一直缠着众人到金泽明房中,搞得金泽明忍不住呵斥他几句,才稍稍老实了下来。

    房间分配其实挺难的,金泽明把三间客房的分配权交给他们,最后对钟齐说了句:“阿齐,要不你跟我睡?”

    他的床够大也够宽敞,而且他也有些话想跟钟齐聊聊,所以才发出这个邀请。

    钟齐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这让旁观的米觅等人心都悬起来,提着一口气,眼睛在三个男人身上打转,仿佛身处修罗场似的,紧张等待钟齐回答。

    “他跟我睡。”没想到先开口的居然是白承,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承哥这句话充满了宣示主权的味道。

    金泽明也算是个铁直男,虽然感觉到气氛有些古怪,但他却压根儿没往那处想。

    而这头钟齐听了白承那句话,脑袋里的社交逻辑缝合,对应的做出回应。

    他笑了笑,说道:“是啊,我应该跟我的恋人同住。”

    如此公式化的回答像一把无形而尖锐的刀,不着痕迹地刺了白承心口一刀。始作俑者却毫无自觉,继续道:“不过我晚上还是会去找你聊聊天的,我也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纵使心口鲜血淋漓,白承表现出来的仍是游刃有余的从容。

    他没有再搭腔,反倒是金泽明愣了一下,用复杂的目光看向白承,复又望向钟齐,眼里充满了佩服。

    末世刷分还不忘搞对象,真有你的。

    季秋闻言却跳开了:“我擦,你们真是恋人?我以为你们那是在本里的人设??”

    季秋你能活到现在幸运属性应该是点满了吧。

    这算个小插曲,很快就翻篇盖了过去。

    选定房间之后,钟齐跟着金泽明去了他那屋,说是在晚饭前先说会儿话,这急切的样子让季秋忍不住都在怀疑是不是会有三角恋产生。

    白承却不以为意,会到自己选好的那个屋去整理房间。

    进屋后,他反常的锁上房门,背靠门板,有些失力。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恶中。

    白承没想到自己居然做出了这么幼稚的举动。

    检讨,后悔,还有难过。

    故人相遇,白承当然不会那么心胸狭隘去嫉妒他们。

    难过的是钟齐的反应,短暂犹豫,即便只是几秒的功夫,也让白承体会到了当他失去恋人特权时的苦涩。

    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少年独属他的那份喜欢早已荡然无存。

    作者有话说:

    金泽明是当初向钟齐借车的那个舍友哦-不是另一个一直没出现的。

    qwq我说的是真的,很快能发糖啦,毕竟老夫也不是什么魔鬼(bushi)感谢在2022-02-16 21:34:47-2022-02-17 21:44: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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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元宵(上)

    “不用。”钟齐淡然道,“我一个人就可以。”

    影钟齐清楚白承的心理状态, 但依旧选择暂时去金泽明房里叙旧。米觅他们去收拾自己选好的房间,对此事避而不见。

    求生本能告诉他们,修罗场这种事不要插手。

    金泽明没觉着有什么不对, 毕竟这么久不见的室友, 想好好聊天也很正常。他去衣柜里挖了一套新的床单被褥,闻了闻,递给钟齐说:“有阵子没用了, 封得好,没潮,凑活用吧。”

    影钟齐接过来抱着,说了一句:“也不可能会嫌弃, 有得用都不错了。”

    其实在末世之前钟齐就很少说这种场面话, 他大概会调侃一番。这些细节金泽明记不大清了,又或者觉得两人这么久不见, 有点疏远也是正常的。

    他让钟齐坐下, 从书架子上拿了包烟递过去,两人在屋里头吞云吐雾了。

    钟齐会抽,只是嫌这玩意会弄的牙黄,而且也没有那个瘾, 所以很少抽。影钟齐接过来却是二话没说, 直接塞在嘴里。

    人类的社交礼仪中有一则不成文的规定, 友善承接对方递送过来的礼品可以适当的拉近距离,尤其对他们这种故友而言。

    吸了口苦涩的尼古丁, 影钟齐似乎不大对付这个味儿,微微皱起了眉。金泽明嘴里吐着烟雾笑道:“老烟了, 也不知道潮没潮, 我前几天刚从我爸的衣柜上头翻出来的。这老头估计是怕我妈骂, 偷偷塞到那里的,不过还是被我发现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怀念,不需要细问,影钟齐就已经知道金泽明父母最终去往何处。

    伤心事不必再提,影钟齐深吸口烟,把自己呛了一下。

    金泽明笑起来:“要是不习惯就别抽了。”

    见钟齐摆手,他掸了掸烟灰,问起钟齐的情况来:“他真是你对象?男人?”

    “嗯。”钟齐声音很轻,也很坚定。金泽明见状笑了声,“想不到啊,我跟老赵当时还打赌说你是不是喜欢隔壁院的校花,经常带人家打游戏。”

    兀然提起的大学校园生活就好像是上辈子发生时一样遥远,钟齐在记人方面一直不怎么上心,还是提到打游戏三个字才勉强想起来那女孩儿是个谁。他摇头说:“只是喜欢打游戏,没有过别的想法。”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很久,从第一个副本开始。”

    “咳咳…”金泽明被喉腔里的烟呛了两口。

    钟齐话没说得特别清楚,这种暧昧的解释给金泽明造成了另一种误解。敢情从第一个本开始这小子就在谈恋爱了??

    人家求生他谈恋爱??

    “你什么时候喜欢起男人了?没想到你还是个深柜。”

    是不是深柜,影钟齐也不清楚,他只能凭借记忆回想自己什么时候对白承心动。

    虽然可以回忆起当时的心情,但影钟齐却不能感同身受。掩下心里的漠然,他脸上又沁上装模作样的笑:“不知道,而且这年头对象也不在乎男女了吧。”

    这句话圆润,结合当下时局,挑不出什么毛病。但金直男却说:“以前是不在乎,倒也还能理解,现在还是找个女孩儿好。咱们也担起为人类延绵子嗣的责任了。”

    “你这么想吗?”钟齐慢声道。

    金泽明摇了摇头。

    “我只是这么说。我只是担心身边人会有把女孩儿工具化的想法。”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是试探钟齐,也在警告他们不要有这样的念头。钟齐却从其中品出一丝异常,他拧着眉问:“怎么?你遇到过有这种想法的人?”

    一口浓郁的尼古丁在肺间滚了一圈儿,滤出的苦涩味道从喉腔溢到鼻尖,金泽明道:“附近就藏着这么一伙傻逼,他们只要女性,不管年龄多大,只要是女的,能生育,都会成为他们掠夺的目标。”他盯着钟齐,“我怕吓到你队里那两个女孩儿,但这是实情,你们必须知道。”

    “有我在,村里会很安全,他们不敢过来。但我时间有限,我的积分已经消耗得快差不多了。”

    话说一半,藏一半,金泽明以前不会用这种方式和钟齐对话。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无理,他留下来的这一半之所以不说,是在等钟齐给个态度。

    其实他说到这儿钟齐已经很明白了,如果他顺着话茬接,金泽明就会继续往下说,并且向他提出自己的请求。如果钟齐选择回避,就表示他不愿意管这里的事。

    金泽明不会勉强钟齐,给两方都留足了情面。

    影钟齐真的在想人类社交真是麻烦透顶,但还是继续装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