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说越气,老咧嘟嘟囔囔:“这小唐医生哪儿去了?他名册上没报备说今天要进本啊?我都等了老半天了。诶…小唐医生!”

    一出门就遇见了唐小风,那张黝黑又半是褶皱,怒气冲冲的脸瞬间变了样。他摆出一张讨好的笑脸:“你这是去哪儿了?我昨个儿就过来等你了,也没看见个人。”

    唐小风面对他们就像变了个人,他退了半步,保持着礼貌和适当的距离,笑着说:“咧哥,找我有什么事?”

    老咧赶紧把自己背后的伤展示给唐小风看:“找你当然是有事了!你看看,昨个儿带了一身伤从副本出来,晚上就想来找你的,结果你也没在,我们还以为你进本了。”

    唐小风心里暗暗想:你不是都去查了名册吗?还在这明知故问。

    吐槽归吐槽,活还是得干,唐小风也怕米觅暴露,赶紧把人带进诊室里面看伤。

    伤口长长的一大块,斜在背部,看着吓人,但实际没伤到筋骨。唐小风给他敷了药,期间半句话没多问。

    老咧伤也不重,但是就是想炫耀自己,故意龇牙咧嘴的叫唤。然后在那颠倒是非,把全青漫和张谯斌一起进本的事儿全捅了出去。

    米觅就在旁边,打开窗之后更是把隔壁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在他的嘴里,全青漫是背信弃义的小人,刘小沫和王柏力那都是一丘之貉。

    他在本里有多么多么卖力,但无奈在全青漫错误的指导下选错阵营害死了同基地的兄弟。

    另两个跟他一块儿进本的人也附和着,说得就跟真的一样。

    他们嘴里的钟齐和白承,那就是标准的反派范本,枉顾人命又是俩疯批,身边有俩小姑娘,落到他们嘴里就怎么脏怎么来。

    米觅还没生气呢,就听隔壁屋老咧尾音拉出了一个气破苍穹的惨叫:“啊啊!!小唐你这是要弄死我啊!!”

    “伤到筋骨了,我得掰回来,咧哥你忍忍。”唐小风皮笑肉不笑地说,“不过我觉着就事论事就成,别看见个女孩就把人家往坏处想。”

    那老咧就跟听不懂话似的,继续逼逼:“你还是见识太少了,不懂!现在这是个什么世道?男人庇护女人,女人不给点好处能讨点好处?要是全青漫那种母老虎就算了,但你是没见过那俩女娃子,一个未成年,八九岁,另一个长得跟朵花一样,柔柔弱弱的。”

    “人说不定是兄妹,或是单纯的伙伴,别把谁都想的那么龌龊。”

    “切,就说你小子傻!而且这跟你也没啥关系,你怎么就知……啊!!嘶……你是故意的?!”

    “这倒不是,虽然我不乐意听你这么说话。”

    老咧也是个会见风使舵的,他悄悄翻了个白眼,干脆翻过这页,换到另一个话题:“诶,你爸呢?我这儿有事儿跟他商量商量,得请他做个主。”

    米觅能确定唐小风那两个铿锵有力的「傻逼」绝对是心里话。她把笑容收回来,垂下眼帘,慢慢合上了窗。

    她摸清了老咧心里的想法,这个德行跟脑子一样落在娘胎里的东西想借唐小风父亲的手来折腾钟齐和白承,一是觊觎他们的积分,二则是想在基地里立威。

    真是无聊透顶。

    没完了还,斗个屁啊!

    米觅心里有气,她不能理解,为什么这种人好好活着,那些真正心地善良的人,那些努力生活的人却要被欺压,甚至在副本里丢掉了性命。

    这是什么烂副本,什么破世道。

    她闭了闭眼,压下心中泛起的酸涩苦涨和怒火,趁着隔壁还在说话,米觅离开了这所医院。

    虽然她对唐小风也有好感,但是这小子位置尴尬,听那个老咧的意思,唐小风父亲在基地有一定的地位,再不然就是手持足够丰厚的物资或是武装力量,否则老咧不会想去寻求他们的帮助。

    活着最重要,恋爱算什么,还不如当断则断。

    米觅是生面孔,但好在人长得乖巧漂亮,她找到最近的一家超商进去购置生活用品,塞了两个大大的行李箱,还拿了些好看的运动服,一共消费三点积分,也不知道到底是亏还是赚。

    不过米觅现在财大气粗,也不在意这三分。

    拖行李箱的时候米觅深感自己体力增长,扛了好长的一段路也不觉得累。

    翻墙,抗包,米觅一人完成,随后驾车离去,把唐小风留在了他应该待着的地方。

    迎接她回来的是楚籍养的那只黑白色的小边牧,然后是贝贝,再是跟贝贝斗嘴,斗到差点厥过去的楚籍。

    他两只手揣进口袖口里,活像个冬天抱着自己取暖的老大爷,一颗脑袋从后院那扇门探进来。他看看米觅,又看向她身后,仰着下巴问:“人呢?”

    米觅没回他,反问说:“钟齐他们醒了吗?”

    “这才几点,你出去到回来统共也就一个多小时,他俩回笼觉估摸着还没睡完呢。”

    米觅有些着急,她面色不佳,放下行李箱边往上走,边跟楚籍搭话:“可能有些麻烦。”

    “什么麻烦?诶?你干嘛去?”

    楚籍见她神色匆匆的样子,转过头和贝贝对视了一眼,一大一小赶紧跟着走。

    于是刚开完小会散伙的一群人,又聚在了一个房间。

    米觅将自己得知的所有消息事无巨细,都转述给了白承和钟齐。

    白承睡了个回笼觉,虽然脸色还是有些差劲,不过相较米觅出去之前,气色要好了很多。

    他听完米觅带回来的信息,沉默了一下,转头看向钟齐。但又没说话,又扭头回去继续沉默。

    算了,用头发丝想都知道钟齐要发表什么意见。

    问什么钟齐,问钟齐。

    这小子要不是被他压着,估计都想冲过去,跟对面痛痛快快打一架。

    白承是觉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对面如果来了,他们就打回去,但平白要面对一场战斗,也真是费心费力。更何况现存的人类基数锐减,都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活着。

    剩余的人类没有选择互相帮助,而是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相互斗争。

    钟齐的前刘海都给自己睡扁了,他在那低着脑袋搓刘海,使劲儿塑型,致力做回美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