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越来越怀念起在船谷居住的日子。

    那时候,他能放下皇帝这个包袱,每天过着无拘无束的生活,跟云河谈笑风生,风花雪月,两人不论身份,以朋友相称,寄情于山水,多么自在写意!

    他一次次来到墨宫,坐在云河身边,哀伤地对云河说:“云河,能醒来跟我说说话吗?”

    云河依然安详地瞌着眼帘,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仿佛在沉睡中也能耐心地聆听着郦苏的诉说。

    云河这模样,让郦苏孤独的心灵有了一丝安慰。

    郦苏喜欢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云河。

    那长长的眼捷下,映着倾国倾城的容颜。银色的头发,银色的耳朵,银色的尾巴,使得美丽的容颜带着异域的妖孽风韵,天真的睡容,是那么毫不设防,有点像可爱的毛绒小动物。

    渐渐的,郦苏也接受了云河这狐妖化的模样。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轻轻伸手去抚着云河的头发。

    银发一丝一缕的,就像闪闪发光的丝绸,既柔顺又软滑。

    他真的难以想象,这世间竟然有人长得如此完美,完美到仔细到一根头发都让人无可挑剔的。

    期间,穹苍之神时不时如幻影般闪现,对郦苏冷嘲热几句,无非就是取笑他,又把云河当成玩具了。

    郦苏惯了穹苍是这腔调,也就不在乎了。

    玩具又怎样?就算云河是一件玩具,那也是完全属于他的玩具。

    这样已经足够让他安心了。

    可是,云河如植物人般沉睡了近一个月,无论郦苏在他耳边诉说了多少事情,无论郦苏给他植入多少意念,云河依然没有睁开过眼睛。

    害得郦苏都不敢轻易割开云河的手腕取血。

    眼看着手中朱颜丹越来越少,只剩下一瓶,再不取血炼丹,不出一个月,朱颜丹就会耗尽,郦苏越来越着急了!

    这一天,郦苏处理完朝中的事务又来墨宫看云河了。

    穹苍如鬼魅般出现,阴恻恻地在郦苏背后冷笑:“皇帝,你又来看你的玩具朋友了?看来你相当喜欢我送你的这件玩具啊!”

    不理会穹苍的取笑,郦苏突然沉着声道问:“穹苍,为什么云河仍没醒来?你不是说过,只要用穹苍神晶养润着他的遗体,并且由我植入意念,就能让云河像活人那样动起来,而且还能按照我的意思去做任何事吗?”

    “没错。那时候他能动起来,是我为了安慰你,强行使这具空壳里注进一道力量,向你展示一下这玩具的功能与玩法而已!力量一旦耗尽,就得要重新充满才能动起来!你别着急。”

    穹苍冷冷地接着道:“这狐妖临死前是一个破篓子,反反复复受伤,令到他的躯壳已经耗得油尽灯枯,即使我没吃了他的灵魂,他也时日无多。如今,即使用穹苍神晶的力量去修复他的遗体,也得要花相当长的时间才能让他恢复至最佳的状态。这个完善的过程,对于以后的使用和保养都能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否则在他的机能还能修复好之前,强行将他叫醒,留下什么瑕疵,那么使用寿命将会缩短喔!而且这种活死人,即使修复后好,也得要费心思小心保养着,稍有不慎,随时都会腐烂发臭。”

    穹苍耐心地给郦苏讲解这种“活死人”玩具的使用说明。

    郦苏耐心地听完,叹了一口气道:

    “寡人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让寡人耐心等是吧?”

    “对的。”穹苍阴森森地笑了笑。

    郦苏只好耐心地等下去。

    为了方便,他还直接将御书房搬到墨宫,直到夜半三更,到了就寝的时候,才会摆驾回寝宫。

    有时候,批阅奏折太累,他在墨宫睡着了,醒来已经是天亮。

    有一天,郦苏批完秦折,闲来便坐在云河旁边看书。

    这已经是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突然,觉得一阵香风拂过。

    郦苏猛回头一看,云河已经坐起来了。

    美丽而空洞的眸子里,倒映着郦苏一脸激动的表情。

    “云河,你终于醒啦?我等你,足足等了一个多月!”

    书,被郦苏扔在地上。

    郦苏激动地冲过去,将云河搂住。

    “云河,快叫我的名字……”郦苏用渴望的语气恳求。

    “苏……”云河,如同乖小猫般偎在郦苏怀中,轻轻地发出一个简单的声音。

    他的词汇,似乎只剩下一个字了。

    对郦苏来说,他能说这么多,已经够了。

    他的声音依然像山水溪水里动听清宛,仿如天籁,却有些机械化,没了作为人类的感情。

    “你记得我就好!以后,你在留在我身边,我会好好保护你。”郦苏欣慰地说着。

    郦苏享受着跟云河独处的时光,而穹苍却总要不合时宜地出现,嘲笑郦苏这好不容易等来的团聚。

    “皇帝,恭喜你喔!你的玩具充电完毕,这次起码能连续动一个月,你想怎么玩都可以了。”穹苍用阴森的声音蛊惑。

    郦苏对云河所做的事情越是离经背道,越是天地不容,郦苏的内心就会变得越黑,那么穹苍从郦苏吸收的唳气力量就会越大。

    所有郦苏的负情绪,对穹苍来说都是精神食粮,因此穹苍才对想方设法去蛊惑郦苏。

    “闭嘴!我跟你说多少次,云河跟其他人不同,我不会那么对他。”郦苏很生气。

    “呵呵呵……是么,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你的朋友放血呢?你不会舍不得吧?你的朱颜丹只剩下半个月不到的份量了吧?”穹苍狞笑着,身影在空气中淡化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