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这个奇怪的叶王又会面无表情,毫无反应。

    岂料,这一次,一听说到是郦苏的旨意,一直面无情的云河突然笑了。

    “好的。”

    郦苏在离开之前,的确有这么跟他说过。

    他说,既然住在皇宫了,就不能让自己寒酸的,会让他得新穿一些体面的衣服,还会派两个宫女来照顾他。

    这无疑就是一个命令。

    在这个宫女自报家门之后,这个命令就瞬间被激活了一下。

    因此,原本如同木偶般的云河,又突然有了反应。

    他的笑容,在阴冷的墨宫之中犹如一道春暖花开的阳光,仿佛整个世界都因为他的笑容变得亮起来。

    他的声音,就像月下泉落,宛转动人。

    碧莲看呆了!

    这也许是她这辈子,看到的最美的笑容了吧!

    这刹那间,她觉得眼前的叶王简直就是落入凡间的天使。

    只是,叶王他明明在冲着自己笑,但是为何他的眼神如此奇怪,为什么看起来是空洞无物的?

    而且这种寂静的空洞,让人十分寒心,只觉得周围阴风阵阵。

    刚才因为自己在打瞌睡,叶王突然醒了,她害怕被责罚,因此特别紧张害怕,所以缓过神来,她定眼看一下,又吓了一跳。

    叶王的虽然在笑,但是瞳孔是涣散的。

    她在宫中混了些年头,也遇过不少晦气的事情。

    她知道,一个人,只有气绝了的时候,瞳孔才会是涣散的。

    叶王他明明是个活人,为什么瞳孔会这样?

    “殿下,你没事吧?”碧莲怯怯地站起来,一步一步向着云河走过去。

    看到碧莲不跪,反而接近云河,雪杏大惊,连忙道:“碧莲,不得对殿下无礼啊!你快回来!”

    碧莲仿佛没听到雪杏在唤她。

    终于,她已经走到云河面前,两人近在咫尺。

    碧莲甚至能闻到,从云河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特独而清新的香气。

    碧莲轻轻把手伸到云河面前,一边来回晃动,一边小心翼翼地问他:“殿下,您叫做什么名字?您知道自己在哪里吗?”

    云河只是傻傻地笑着,不说话了。

    郦苏给他植入的意识当中,可没有教他如何回答这种问题。

    于是他又没反应了。

    看到叶王没反应,碧莲反而舒了一口气,她坐在地,拍了拍心口定定惊,然后笑道:

    “雪杏,我们真是虚惊一场!快起来吧!你不用跪了!”

    “碧莲,你在说什么啊?你怎能如此无礼直接坐在地板?这是对殿下大大的不敬啊!”

    雪杏胆子小,脑袋也没碧莲转得快,不明白碧莲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就不怕叶王殿下大发雷霆吗?

    碧莲扬了扬眼眉,淡定地笑反问:“雪杏,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雪杏一脸愕然地问。

    “因为,你眼前这位叶王殿下早就疯掉了,他已经是一个没意识的人,连生活都不能自理,形同植物人,还有什么好怕的?”碧莲笑着道。

    “什么?”雪杏又惊得不轻。

    这个美得像玉一样的人儿,已经疯了?

    她这才抬头望向云河。

    但见云河依然坐着,眼神空洞地朝着一个方向微笑。

    碧莲说他疯了,他也毫无反应。

    来到墨宫之后见到的种种奇怪的现象此刻都浮现在眼前。

    墨宫里阴森可怕,空荡荡,冷冰冰,什么都没有……

    叶王直接睡在水晶筑的祭台,没有被铺枕垫……

    皇帝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墨宫,也从来没见过叶王从里面踏出一步……

    叶王就像一具木偶,就算笑的时候,眼神都是空洞的。

    这种地方,也就只有形同木偶,疯掉的叶王才能住得下去啊!

    雪杏开始对碧莲的话半信半疑,她怯惧地说:

    “叶王殿下看起来是有点奇怪,但是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一个月之前,叶王他还劫狱救走杜家的人,将甄王毙于天牢里,听说那一晚,整座皇宫里有不下数千名精卫,叶王也能带着杜家一百多人来无影,去无踪,这样一个神通广大的人,怎会变成这样呢?”

    碧莲冷笑:“皇宫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雪杏,你想想啊,陛下跟甄王从前势如水火,叶王与甄王是敌对关系,那说明叶王从一开始是陛下这方的人。如今甄王甍于叶王之手,叶王是立下大功,此刻陛下重登帝位,叶王便是最大的功臣。陛下失踪前后一个月,判若两人,想必在这一个月里,经历了非比寻常的磨难,而那个对陛下帮助最大,最清晰陛下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事情的人,也必然是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