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竹听了恼火地骂:“愚蠢!明知自己底子薄,又受了内伤,不好好调养,还劳神伤气的,这样伤能好起来吗?再加上受了寒,内伤就进一步恶化。现在他表面发烫,实则脏腑内寒于冰霜,是火冰两重天,一炙一寒,经脉承受不住断裂,不吐血才怪!”

    “这么说,受寒?可主人天天足不出户的,门窗又紧闭,怎么受寒?”锦瑟不安地说。

    “你看看衣架上的披风是不是刚刚翻出来穿过?你再看看他的鞋,鞋底的泥巴和碎草,是不是外面田野的?他肯定跑出去了。”雾竹道。

    锦瑟打量了云河的披肩和鞋一眼,恍然大悟。

    平时这披肩是放在衣柜里的,此刻被随意挂在衣架上,说明刚刚穿戴过啊!

    还有,云野山庄的院子虽然种植了很多花草,但是没有泥路,所有路面都有铺砌,主人无论走到哪里,脚底都不可能沾到泥巴。

    除非他直接踏在花草上。

    但是以主人这温润的性格,又怎么做这种事儿?

    除非,主人真的跑到野外了。

    看样子,是真的出门,还因为怕冷,特意戴着披风……

    自己只是去收拾碗筷这一会儿的功夫啊!

    主人就算想出去散散心,怎么就不等自己回来呢?

    要是自己在房间里,肯定是不会让他出去的。

    怎放心一个连续几天没合眼睛休息一下的人跑出去?

    锦瑟哭惨了!

    他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主人,才害主人病得这么严重。

    “这是什么?”雾竹发现云河在昏迷中仍一直紧紧地捏着拳头。

    指缝间隐隐约约的闪闪发光。

    雾竹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打开,看到他的掌心惴着一块浅粉的晶石。

    这晶石未经打磨,边缘全都是无规则的菱角,不甚美观。但是这块晶石却散发着一种特殊的灵气,是雾竹生平所未见过的晶石。

    晕倒了,仍握得这么紧,说明这块晶石对云河来说很重要。

    锦瑟难过得一边哭一边说:“最近唐姑娘总是以照顾小主人为名,冷落主人,甚至不与主人见面,主人思念心切,一定是又打算做些小饰物送给唐姑娘,以此讨唐姑娘欢喜……他真是傻,都把自己耗成这样了……”

    锦瑟误会了,这晶石,云河打算炼制成小饰物,送给孩子的。

    只不过,锦瑟怎么想,已经不重要了。

    雾竹也对这些事情漠不关心,她担心的,是云河的伤势。

    她把这块晶石拿走,放在一旁的桌上,然后沉着声音对锦瑟道:“我立即帮他疗伤,你来协助我。”

    “嗯嗯,雾竹前辈尽管吩咐!”锦瑟抹了抹眼泪道。

    雾竹从怀中掏出一个锦轴,在云河枕边铺开,上面整齐排列地别着无数银针。

    这种类似的针,锦瑟也见慕大夫使用过。

    这是用来治病救人的!

    难道雾竹前辈打算对主人施针?

    但是平时主人受伤,慕大夫一般情况下是尽可能避免用针,能用汤药灵丹代替的,都不会使用这种治疗手段。

    并不是针炙的治疗效果不如汤药灵药,而是因为慕大夫跟飞狐谷的小妖们一样,溺爱着主人,不想让主人受半点痛苦。

    试想一下,这么长的针扎进肉里,哪得多痛啊!

    哪怕是汤药,慕大夫都会费煞心思,调制成糖水般甘甜可口。

    于是,看到眼前这一排寒光闪闪的银针,锦瑟竟然心里有些不忍。

    见锦瑟愣在那里发呆,雾竹便催促:“将你主人身上的衣物袜履去掉,待我施针。”

    “啊!”锦瑟应了一声,回过神来,怯慌地走到云河身边。

    看着全无意识的主人,锦瑟心里难过地说,主人,为了救你,对不起,得罪了!

    锦瑟流着眼泪,手颤颤地去解云河的衣服……

    很快,一具寸缕无遮的玉躯就横陈在雾竹面前。

    他就像一尊沉睡中的白玉雕,脸孔精致得举世无双,身躯每一道线条都是完美得精雕细琢,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拒绝的魅惑。

    银白的长发如丝绸般倾落,萦绕在玉雕的身躯两侧,丝丝缕缕都动人心弦。

    若是定力不足之人,只教一眼也会沦陷。

    雾竹全程是面无表情。

    她是一位大夫,病人在她眼前并无男女之分。而且她已经活了悠长的岁月,见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和人间疾苦。

    她知道自己要保持着一种怎样的心境,才对抢走眼前这个濒危的小侄最有利。

    但见雾竹飞快地拿起银针,手起针落,眨眼之间,已经在云河身上各处要位连下数针!

    整支近两寸长的银针几乎全扎进去,只剩下一个针头。

    雾竹娴熟地捏转着针头进行针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