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藏在身上的时候不过敏,拿出来了反而过敏?

    步离似乎发现了什么,捞起猫藏到身后,站起来直愣愣地对着司裘。

    喷嚏停了。

    步离把猫抱到胸前,暴露在司裘的眼皮底下。

    司裘动动鼻子,似乎又要又开始了。

    “嘿嘿。”步离笑笑。

    司裘一眼识破步离的小把戏,眉毛狠狠皱起,“好玩?”

    步离脖子一缩,赶紧转过去背对司裘,拉开卫衣的领子,把猫囫囵塞进去,两手捧着小家伙,往上兜了两下,怕下面的皮筋不够紧,猫滑下去摔着,硬揪着下摆的布料打了个死结。

    突如其来的位置转变让猫受了一点惊吓,爪子对着步离的胸口挠啊挠,像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又很快因为体温的热度安静下来,颠三倒四地翻身,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乖乖蜷住不动了。

    个头小,指甲却尖得很,胸口一定被挠破了。

    毛挨着肚子上的肉,有点痒,但很暖和。

    步离兜住猫,迈着小碎步往司裘那边靠近。

    走近一步,没事。再近一步,还是没事。

    看得见就发作,看不见就停,洁癖什么的果然只是心理原因。

    有点好玩!

    步离憋住笑,放心大胆地靠近司裘,问:“你怎么知道我的猫死了?我没有告诉别人。你是不是去过我家了?是我爸妈告诉你的,是吗?”

    司裘否认,“没有。”

    “那为什么?”步离眨眨眼睛,说出了一直埋藏在心里的答案,“难道是……钞能力?”

    司裘敷衍,“嗯,超能力。”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竟然还搭上了线。

    步离耸肩,点了一下怀里的猫脑袋,“那你找了很久吗?”

    司裘脸色微变,不可捉摸地挑了挑眉。

    肯定找了很久。虽然流浪猫随处可见,里面橘猫也有很多,可是流浪猫又不像宠物店里的纯种猫可以用钱买,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找到这么像的也挺难,肯定费了不少工夫。

    得不到答案的步离擅自下结论,把司裘的沉默当成默认。

    “司总,司先生。”步离眼睛亮亮的,终于用上敬称。

    司裘笑纳,“嗯。”

    “我觉得你有点好。”步离傻笑,连续几天深陷谷底的心情开始由阴转晴。

    “错觉。”司裘适时浇下冷水。

    步离撇嘴,按着衣服里不安分的小家伙使劲揉了揉。

    不管,就是好。

    小屁孩的心思太好猜,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

    司裘“呵”了一声,无奈地笑笑。

    态度有点怪怪的。

    想起那天晚上池岭的质问,步离一愣,赶紧撇清关系,“别误会,我可不是喜欢你,我也不会喜欢你。”

    司裘舒了一口气,似乎求之不得,“那最好。”

    “切~”步离翻白眼。总裁了不起嘛,龟毛成这样,还当自己是个香饽饽。

    司裘不是香饽饽,他自己更加算不上香饽饽。

    步离想着想着,突然警觉,眼神直逼司裘,“你送我猫,不会又要让我帮你做什么坏事吧?”

    “没有。”司裘否认得很快,但并没有让步离安心。

    步离眯眼,“真没有?”

    司裘顿了顿,不像命令,更像是请求,“对池岭好一点。”

    果然。步离干笑。还是这件事,也只有这件事能劳动这尊大佛了。

    但这次,步离不想再这么稀里糊涂,他想问个清楚。

    “因为弗格?”

    步离问得直白,以为答案必然是肯定的,没想到司裘否认了。

    “不是。弗格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

    “好吧。”步离放弃追究,他的确搞不懂。

    他想起ada的话,说司裘曾经去别墅看望过池岭,又问:“那是作为朋友的关心?对了,你头好了吗?还脑震荡吗?被酒瓶砸到可不算小事,要好好检查一下。”

    司裘脸色一僵,“算是吧。”

    模棱两可的回答,谈不上肯定,全看问的人怎么想。

    步离若有所思。

    司裘意味深长地看了步离一眼,“他很在意你。”

    “是吗……”步离小声,语气模糊,连自己也不太确定。

    司裘却很肯定,“是的。”

    “好,我知道了。他……”步离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他很好,也值得别人对他好。”

    虽然司裘的善意并不是因为自己,但抱着怀里的猫,步离又高兴起来。

    自己算什么?什么也不算。

    因为池岭,才合情合理。

    “我会对他好的,我对所有人都很好。”步离向司裘保证,想起什么,眉头一皱,赶紧打补丁,“哦不,黎觅除外!”

    司裘挑眉,“黎觅?”

    “对,他是个坏人!”步离唾弃。

    “呵。”司裘笑了一声,表情有点古怪。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步离奇怪。

    “随便你。”司裘不置可否。

    步离挠头。“随便你”算什么回答?是随便你对黎觅怎么样,还是随便你怎么想?

    司裘没有再说话,神神秘秘是他的常态,大概越让人搞不懂,越能显得自己高深。

    看司裘没有解释的打算,步离识相地换了个话题,“那你知道他的事吗?就是……呃,池岭。”

    司裘点头,“全部。”

    “全部?也包括那个,那个那个?”步离挤眼睛。

    “重生?”

    “你也知道?!”

    “他告诉你了。”

    “是啊!”步离激动了,知道秘密的人又多了一个,虽然这个人不太好相处,做朋友也基本是妄想,总好过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没人相信。

    步离咽了下口水,“我也是!”

    司裘愣了,以为自己听错,迟疑地偏头,“什么?”

    “我说我也是,我也跟他一样!”步离拍胸脯,满怀自豪。

    司裘的表情冷了下来。

    步离浑然不觉,还沉浸在认亲的喜悦中,“那你也是吗?是吗?”

    “你的问题太多了。”司裘没有正面回答,听起来像在抱怨步离多事。

    急于分享秘密的雀跃换来兜头一盆冷水。

    步离明显感觉到司裘态度的变化,可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可能对一个掌控跨国集团命脉的总裁来说,这方面的话题干系重大,不是能拿来和随便一个路人分享的事?至少在司裘眼里,自己不配和他共享这个秘密。

    也是。对司裘来说,自己只是认识池岭、稍微令池岭有些在意的人罢了。

    步离抱着膝盖,为自己的僭越后悔。

    司裘舒了口气,上前两步,走到步离身边,“换个问题。”

    “什么?”

    “除了这个,换个问题。”

    步离眨眨眼睛。求和?好吧,他原谅他了。

    “emm……”步离想了想,“那你说说池岭吧。”

    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而是两人之间除了池岭,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司裘也想了一会儿,开口,“烦。”

    “啊?”步离懵逼。

    “就是……”司裘想了半天,没有想到更好的形容,只能重复,“烦。”

    “你是说池岭很烦?”步离更懵了。

    司裘确定以及肯定,“是。”

    “没、没了?”步离兀自发愣。

    “没了。”司裘摇头,怕步离不信,还着重强调,“非常烦。”

    对司裘来说,不止池岭,还有黎觅、方宥,所有擅自跑来指使他人生的人都很烦,哪怕他们说的都是对的,也很烦。

    步离不明白这里面的原因,当然不可能相信。

    联系以往司裘对池岭的所作所为,怎么看都不像是嫌池岭烦的人。爱而不得、默默守护还差不多。

    不,等等,等等。

    步离闭着眼睛整理头绪。

    还记得谢馥希是怎么说的吗?

    ——他只是不希望池先生不开心。

    ——司总不希望池先生不开心,是因为往往池先生不开心,那下一个不开心的就是司总自己了。

    步离灵光一闪,觉得自己抓到了一点蛛丝马迹的尾巴,并且越想越对。

    步离转头,“你不会是觉得他烦,所以故意让我吸引他的注意力吧?”

    “你很聪明啊。”司裘由衷感叹。

    步离瞪大眼睛,指住自己的鼻子,“所以我真相了?”

    “你很聪明,不像池岭说的那样。”司裘眼含赞许,“你帮了我大忙,我理应感谢你。以后有事还可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