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玉桑主动提出献礼的事,是太子向圣人求赐追封后另一计策?

    若是这样,?他的担心或许就多余了。

    有太子出谋划策,那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玉桑定然清楚。

    ……

    玉桑这些动作,江钧同样清楚。

    旁人或许不知,但伺候江钧多年的奴才李忠却是心明眼亮看的透彻。

    老爷对江古林的怒火,其实早就只剩口头上那点数落。

    隔壁院传信说二房的人快进京时,他整晚睡不着,?抱着夫人的遗物独自独坐到天明。

    他心中苦闷,这些年来一样无处去说。

    “老爷可是好奇玉娘子要准备什么献给圣人?”

    江钧捧着茶盏,平声道:“有什么可知道的。”

    李忠说道:“老奴听闻,此前太子曾提过为二爷追加赐封,可惜被圣人驳回,不知玉娘子要献礼,是否与此事有关?”

    江钧沉着脸,一直没有说话。

    李忠轻叹一声,不再多嘴,安静退了出去。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万寿节这日。

    嘉德帝虽表示一切从简,稷旻还是筹备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宫宴。

    有赵皇后把关,各宫各司配合,宫宴花销不大,较之往年简单许多,热闹却不减。

    嘉德帝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整日带着笑。

    为此,稷栩对长兄的崇敬程度又深了一层。

    “原本父皇说要一切从简时,我以为宫宴都该省了,连母后都考虑过此事,可只有皇兄坚持宫宴必不可少。”

    稷栩挠挠头,笑道:“如今来看,还属皇兄思虑周全。”

    稷旻听着,心中忽然五味杂陈。

    他做了近十年的皇帝,身在其味,该体会的滋味都体会过了。

    换个角度来看,有些事就变得简单得多。

    “父皇身为一国之君,很多时候要率先表态。”

    “但他的态度是一回事,身为人子,行孝敬长是否用心,又是另一回事。”

    稷栩一脸受教:“明白了。”

    ……

    万寿节的宫宴虽简略了,但在东南西北四道门处设粥棚发放酥饼的习俗没变。

    百姓相继前去领粥讨饼,以致城中行车不畅,略显拥挤。

    韩唯坐在马车中,周身都能凝出冰渣子来。

    那日见过玉桑后,他曾让人打探她的下落。

    没想到,她竟然被送去了江家,据说,还是江家失散多年的女儿。

    韩唯只觉得好笑,一个青楼里任人叫卖的妓子,即便真是江家的女儿,也是个笑话。

    可就在韩唯派人去查玉桑的底细,企图将她的把柄完完整整握在手中时,竟屡屡受挫。

    艳姝楼里的人对玉桑的身世一问三不知,老鸨罗妈妈和她的相好都忽然回了乡下,无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楼里事务也早已安排人暂代。

    韩唯怀疑这事是太子所为,可当他将目标转向稷旻,企图查出些蛛丝马迹之时,他派出去的人都跟着没了。

    反观稷旻那头,忙着布置接下来的治漕任务,完全不曾为任何事分心的样子。

    韩唯震怒之余,又觉得这手笔不像是出自太子。

    可除了他,还有谁会有如此能力,且护着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

    诸事不顺之下,韩唯越发心烦,一连多日都没有好脸色。

    也因此,他彻底与稷旻较上劲。

    在益州,稷旻屡次插手算计坏他好事,甚至联合江家一起算计他,现在,他还想将治漕机会大包大揽,全派给亲信心腹。

    简直做梦。

    ……

    此次宫宴,受邀在列者除了王孙贵族,便是朝中重臣。

    等闲小官小吏,连参演的资格都没有。

    而这当中,又数江家最为风光,赶在万寿节这个端口立功。

    是以,江家赴宴这日,不少朝臣纷纷道贺。

    江古道与父亲江戚在一处,拱手还礼,一派从容和气。

    见了几位同僚,江戚把江古道带到一旁,脸上还带着笑,语气却沉:“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江戚说的,便是此刻和花氏还有江慈呆在一处的玉桑。

    江古道遥遥冲一同僚含笑拱手,转而又道:“圣人寿辰,献礼不可缺,然儿子伤病多时,一直在府中疗养,献礼一事都是夫人与阿慈在费神,玉娘见状,便自告奋勇前来帮忙,今日献礼,大部分是她的主意,不好将她落下。”

    江戚颇为意外:“你立下大功,圣人屡次赞赏,献礼一事,你竟放手让她来办?”

    江古道忙解释:“夫人与阿慈都有把关,父亲放心。”

    江戚沉默了片刻,忽道,“这些年,你也关照够了,自己的前程,还是多上点心。”

    话中虽无阻拦之意,却让江古道品出另一番深意来。

    难道父亲一直知道他与林弟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