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桑闻言,低头看那些新鲜贡品,弯唇一笑:“所以,这供奉之人,是希望自己也能沾沾轮回阵法的光?”

    韩唯默了默,语气微变:“那你就要问他了……”

    玉桑眼神轻动,看一眼韩唯,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另一头的密室门口,兰普抓着几个不知哪处弄来的新鲜贡品,似是又要来上供。

    他似乎没有料到玉桑会出现在这里,整个人都愣住,手里的东西依次掉落。

    玉桑眼看着东西滚到地上,好笑又不能笑。

    下一刻,她径自走了过去。

    “桑桑……”韩唯伸手想拉她,却是晚了一步。

    玉桑走到一颗圆滚滚的果子前,弯腰将它捡起来,走向兰普。

    兰普怔然的看着她,一时间忘了动作。

    玉桑走到他面前,抬手将果子递给他,笑着说:“从前就因为拿不住东西挨打,如今倒是没人打你了,却还是拿不住东西吗。”

    兰普一双眼瞬间盈泪,他像是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美梦中,连呼吸都不敢太急,唯恐惊醒这个梦:“夫、夫人……”

    玉桑把果子放进他手中,兰普猛地捏住果子,竟直至跪下:“夫人……”

    “桑桑!”韩唯追了过来,还没靠近,兰普忽然起身将玉桑拉到身后,腰间弯刀出鞘,眼神阴鸷狠厉:“站住!”

    他一动手,韩唯带来的人也立刻冲过来,气氛瞬间紧张。

    玉桑眼疾手快,一把按下兰普持刀的手,跻身至两方中间:“都住手!”

    “桑桑……”

    “夫人……”

    玉桑先向韩唯:“你是来找他打架斗法的?”

    不等韩唯回应,又看兰普:“他中的毒,是不是千日噬?”

    兰普目光激动,越发肯定,可听到“千日噬”这三个字,又溢出几分悲伤。

    曾经,她便是服下千日噬身亡,所以,他要韩唯也尝尝同样的滋味,而且是延长百倍!

    玉桑不等他回答,直接伸手:“解药。”

    她这一举,令韩唯等人都愣住了。

    这么直接的吗?

    兰普别开目光,尤似赌气般拒绝:“他说带你走,我才帮他。可他没有带你走,不守信诺,罪有应得!”

    韩唯呼吸一滞,垂下眼去。

    玉桑仍伸着手,“你说他没有守信诺,那你便守信诺了吗?”

    这番外人听来不知其意的话,却让兰普浑身一震,再说不出半句反驳之言。

    玉桑苦笑一下:“看来,答应我的事,你是一件都没有记住。”

    “我……”兰普眼神微乱。

    玉桑的手又递了递:“解药给我。”

    这一次,兰普显然没了前一刻的坚定,那份阴鸷狠厉,也逐渐转为近乎憨直的顺从。

    他死死咬着牙,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色的小瓷瓶。

    玉桑接过,竟连查验都省了,直接递给韩唯:“尽快服下。”

    这一举,直接将英栾等人都看愣了。

    这么简单的吗?

    英栾护主心切,上前一步拦下:“我们怎么知道这就是真的解药?”

    玉桑知道他们不信兰普,却也懒得和他们掰扯,“吃也是死,不吃也是死,为何不吃下试试?”

    一句话将英栾的嘴堵得死死地。

    韩唯清楚的看见,在英栾对解药发出质疑时,站在玉桑身后的兰普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恨不得他当成假的不吃。

    可当玉桑开口时,那份轻蔑又变作微不可察的得意。

    韩唯从来不知,他们二人之间可以有这样单纯的信任。

    他走过去,将瓷瓶解下,打开便仰头灌下。

    “大人……”英栾吓坏了,即便拿到了,也该先回去让御医检验一番,怎能就这样服下。

    韩唯扔掉瓷瓶,直勾勾盯了兰普一眼:“我可不想连走出去的命都没有。”

    话音未落,韩唯只觉一股气在体内游走,伴着一种莫名的暖意,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的隐隐作痛正一点点消散,深吸气时也不会再疼。

    这竟真的是解药。

    “大人……”英栾担忧的扶住韩唯,却见韩唯神色镇定的摇摇头:“我好很多。”

    英栾错愕一瞬,看了看玉桑。

    来这里之前,他们都已做好死斗准备,结果……就这?

    然而,玉桑很快让他们明白过来,此事并不简单。

    “兰普,稷阳人呢?”

    玉桑一针见血,兰普的眼神果然闪烁了一下。

    韩唯也意识到这一点,从刚才到现在,只有兰普一人走动。

    按理来说,他应当还有其他手下,而且他还掳走了稷阳。

    玉桑神色微变,语气也沉了:“兰普!”

    兰普似是被逼急,退后一步低吼:“你何必管他们死活!他们骗了你,谁也没有来带走你,你为什么不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