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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85年9月的第二个周三,在柏林大学医学院的一栋教学楼之中,约翰·亨特拉尔开始了他作为副教授的第一节课。

    课程是外科学,内容是解释三个问题。

    脱离了伯格曼教授给他提供的讲义参考,脱离了市面上任何一本教科书,甚至脱离了这个时代外科学的知识范畴,他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

    在解答外科医师要做什么的时候,除了腺体的切除来治疗内分泌疾病等这个时代还无法理解的内容之外,约翰把后世的大多数手术内容一一提了出来。虽然这些手术对于外科医师们来说依然是未知,但是约翰用猜想与推断的名义一一点了出来。

    在解答外科医师要懂得什么的时候,约翰更是随心所欲,除了解剖、生理、病理等一系列的常识之外,加上了药理学、细菌学、寄生虫学等刚刚兴起的学科,也加上了无菌、麻醉等眼下的热点话题,当然也缺少不了血型和输血这样的前沿知识。

    在解答未来外科学是什么样子的时候,约翰更是超级大胆的进行了预测,既包括未来可能出现的医疗设备和器械,也包括诸多应用在外科临床的药物;既包括包括围手术期、外科营养、体液与代谢平衡等模糊的理论,也包括外科急诊、日间手术和围手术期等概念;既包括未来十几年外科医师们的重点——腹部外科,也包括现在已经开始有人尝试的神经外科,当然也包括几十年后才会有人涉及的心脏病手术,甚至在讲的兴起的时候,约翰还隐约点出了人体移植的可能性……

    就像是听凡尔纳的科幻小说一样,七十六名学生在教室中听完了这两节课。

    有人兴奋,有人向往,有人不屑,有人质疑。

    七十六名学生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体会与感受,但是无一例外的,他们都明白了这位亨特拉尔先生被聘为外科学教授的原因——广博的知识和对外科技术的理解确实让人叹为观止。但是同样,他们几乎都认为这些内容不过是亨特拉尔先生平时的幻想而已。毕竟以这个时代的外科……或者说医学水平而言,大多数内容都会被人是不切实际的。

    不过即便如此,这些内容在学生们听来依然是如此的新鲜有趣,以至于很多人拿起了纸和笔,把亨特拉尔先生将近两个小时的讲课要点一一进行了记录。

    一百年后,总计有三份笔记完整的保存了下来。

    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没有人在意,但是当几年后一篇篇论文证实了亨特拉尔先生的某些观点,但是一项项新技术的出现证明了他的预测,笔记的拥有者们几乎每一个都把它当成了最珍贵的收藏——它几乎就是未来数十年的外科发展史!

    因此在一百年后,当其中一份笔记以三十六万美元的高价被人拍卖掉之后,这两节在1885柏林进行的课程被外科医师们冠以了一个语义双关的名字……

    外科第一课!

    第三十三章 这正是我想要的

    “先生,当一名大学教师的感觉怎么样?”

    下午回到家之后,汉斯第一时间笑着问道。

    对于约翰能够成为柏林大学的副教授,管家先生在大吃一惊的同时也是非常好奇。这个时代人们对科学的敬畏和尊重已经慢慢开始展现,能够成为一名大学教授在汉斯看来是非常了不得的事情,心中自然也好奇的很。

    “呵呵,很不错。”

    眉头一桃,约翰笑呵呵地说道。

    上午两节外科学,下午两节生理学,今天一天约翰过得都非常的充实,只不过下午的两节生理学约翰稍稍有些不满意,因为这种基础学科和外科不同,实在是没办法进行自由发挥——在基础研究领域,没有理论根基的幻想是不可能被接受的。

    看着约翰那灿烂的笑容,管家的心情也变得愉快了起来。

    主人们足够优秀,仆人们自然也会有面子,尤其像约翰这样既能赚钱又能赚名声的主人,自然让关键先生与有荣焉。

    “先生,这是今天您外科发来的电报。”

    晚饭之前,管家给约翰拿来了一个信封。

    “哦?”

    心中一动,约翰连忙拆开了这封电报。

    内容果然不出他的所料,是有关自行车公司股份转让的,老亨特拉尔电报中的意思是已经有好几个人对此表示了强烈的兴趣,接下来就是分别进行讨价还价,寻找一个出价最高的买家了。

    不过……

    “最迟在九月底,我将带着你需要的资金动身前往柏林!”

    电报最后的这一句话,顿时把约翰给吓住了。

    老爷子又要来?

    虽说现在横跨大西洋已经比几年前快了许多,而且邮轮也舒服了许多,但是老亨特拉尔已经快七十岁的人了,这半个多月的旅途下来……

    越想脸色越黑,约翰干脆连饭也不知道,一溜小跑的上楼给外公写信去了……

    ……

    一周之后,当约翰收到老亨特拉尔的电报,知道自行车公司股份已经卖出,并且老爷子的船票也已经预定好的同时,在英国朴茨茅斯的一处小房子里,柯南·道尔刚刚从自己的诊所回到了家里。

    “路易斯,今天有我的信吗?”

    从诊所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大声问自己新婚妻子有关信件的问题,这在最近一两周柯南·道尔刚刚养成的习惯。

    “没有。”

    路易斯·道尔摇了摇头,皱着眉头道:“你还是在等那位亨特拉尔先生的回信吗?我说过好几次了,没有那么快的,你的信不过才刚刚寄出去两个多星期,这也就是刚够到柏林一个来回的时间,再过一两星期应该就差不多了……嗯,当然是在那位亨特拉尔先生有兴趣给你回信的前提下。”

    从妻子的话中,柯南·道尔很容易就听出了不满的情绪。

    这也怪不得这位新婚的妻子不满,实在是因为道尔一家现在的经济状况并不是太好,虽然毕业于赫赫有名的爱丁堡医学院,但是因为这个时代医师们糟糕的技术水平,再加上本人缺少足够的经验和名声,柯南·道尔并没有办法获得足够丰厚的收入。毕业之后,柯南·道尔先是做了一个随船医生到非洲去,后来回到朴茨茅斯开业后也不顺利,挣的钱也就刚刚够糊口而已。现在刚结婚没多久,又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写小说上面……

    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来看,路易斯自然会有所不满了。

    “唉……”

    柯南·道尔轻轻的叹了口气,有些失落的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相对于自己的妻子而言,其实他本人更加明白自己得到回信的几率是非常渺茫的,因为身为一名医师他比路易斯更加清楚那位约翰﹒亨特拉尔先生此时的身份和地位。柯南·道尔刚刚看到了最新一期的《柳叶刀》,发现亨特拉尔先生再次在一期杂志中发表了四篇论文!

    从这四篇论文之中,柯南·道尔看出了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