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发现斯科拉里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亨特拉尔副教授的也没有笑,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似乎对斯科拉里本人的兴趣比那个问题还要大的样子。

    难道是真的?

    不少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脸上顿时显出了吃惊的神色。

    “斯科拉里先生是吗?”

    微微的歪着脑袋,约翰看着眼前的学生笑道:“我很好奇,你平时一直都会阅读最新的医学杂志吗?”

    不是每个人都像斯科拉里这样,除了正常的上课读书之外还会去看一些医学杂志,毕竟对于大多数的医学生而言,接触杂志什么的实在是太早了,光是书本上和实验室里的东西他们还学不完呢。

    “是的,先生。”

    斯科拉里马上就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我的精力非常充沛,平时除了正常的课程之外总是会看一些最新的研究报道……尤其是对于外科学,我非常的感兴趣!”

    “哦?”

    听到斯科拉里的这番话之后,约翰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对于精力充沛、勤奋好学什么的,约翰根本就不会太过在意,毕竟无论哪个时代都有天赋异禀并且足够努力的天才存在,但是那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不过眼前这个家伙居然说他对外科学非常感兴趣,这就不能不让约翰心动了。

    外科学这门课程,进入大学可没多长时间。

    以前欧洲的医学院从来都只培养内科医师,外科都是一些糙汉子们跟着“师傅”们当学徒学习的,因此哪怕现在大学已经有了外科学教授的职位,大多数学生向往的依然是成为一名内科医师,对外科感兴趣的人依然是少数。

    因此现在听了眼前这个学生的话之后,约翰很高兴地说道:“斯科拉里先生,我很高兴能够听到有人喜欢外科学。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个进入手术室见习的机会,事实上如果你想更多了解外科的话,周末有时间也可以来我家,那里经常会有外科医师的聚会……”

    第四十五章 唐突

    对于第一个对外科学感兴趣的学生迈克尔·斯科拉里,约翰给予了特别的关注,尤其是当知道这个小子是一个美国人之后更是达到了热情的程度。不但邀请他去外科手术室参观,还邀请着去家里做客。

    碰上一个愿意干外科的学生,可真是不太容易。

    在享用了一顿愉快的午餐之后,约翰习惯性的在校园里溜达了起来。这是他刚刚养成的一个习惯,趁着下午的生理学课程之前好好思考一下讲什么的问题。19世纪的生理学着实有些太过于简单了,很多概念和理论都处在萌芽的状态之中,以至于每次上课前约翰都要好好的琢磨一下,避免出现什么不必要的差错。

    十月初的柏林大学校园,真的是相当的美丽。

    满目望去,依然是一片让人舒适的绿色,而一幢幢积淀着历史味道的建筑物大多也都非常优美,让约翰常常流连其中。而不时从身边路过的一个个年轻的大学生们,则让约翰感觉到了青春的气息——虽然生理年龄只有十几岁,但是大多数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的心态实在是太老成了,哪怕心理年龄大的吓人……

    “约翰·亨特拉尔先生?”

    就在约翰一边走一边琢磨着下午的课程时,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个不太确定的问候声。

    “是的,我是。”

    连忙转过头,约翰看到来人的长相后连忙恭敬的微微欠身笑道:“下午好,科赫先生,好久不见了!”

    来人正是柏林大学的卫生学教授,同时也是现在医学院最大腕的教授罗伯特·科赫先生,这位大牛自从来了柏林大学后和约翰倒是见过两次面,不过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从约翰拿到博士学位之后就再没碰到过,没想到今天竟然在校园里相遇了。

    “是啊,好久不见了。”

    紧着上前几步,罗伯特·科赫主动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笑道:“亨特拉尔先生,最近一段时间在杂志上可是频频见到你的名字……恭喜你,你做的非常出色!”

    这一次见到约翰,科赫已经不可能像前两次那般的随意了。

    暂且不说约翰已经是柏林大学的副教授,只说他发表的那些论文就足以让他在医学界赢得一席之地,所以哪怕是科赫也不能随意的怠慢。

    “谢谢您,先生。”

    再次微微躬身,约翰很礼貌的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无论科赫的人品如何,与巴斯德之间的意气之争让约翰感到多么的无聊,但是有一件事情是无法否认的,那就是作为医学史上细菌学的创始人之一,科赫的历史地位不容置疑,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获得约翰发自内心的尊重!

    在约翰表达自己的谢意时,科赫也是认真的打量着约翰,心中感慨万千。

    科赫第一次见到约翰是在一次学术会议后的舞会上,当时约翰才刚刚进入柏林大学读书,在科赫看来只是一个对细菌学非常感兴趣的青涩学生而已。只不过那时候科赫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毕竟在那样的场合下不是哪一个年轻人都有勇气和自己攀谈的,但是约翰不但去了,而且表现的没有一丝紧张的意思,这让科赫如何能不记住他?

    但是到了第二次见面的时候,科赫惊然发现,这个年轻人和伯格曼一起对外科消毒技术进行了革命性的改进——高压蒸汽消毒正式出现在世人的面前,和科赫之前倡导的高温消毒如出一辙!

    这让科赫对约翰顿时起了兴趣。

    因此在第二次见面的时候,科赫曾经特意邀请约翰有时间去找自己聊聊,这其中就不无招揽的意思。毕竟科赫本人是非常善于教授学生的,之后手下就出了北里柴三朗等着名的大牛。但是可惜的是,科赫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年轻的美国人。而且因为他自己担任着柏林大学的卫生学教授职位,平时除了给学生上课之外还要全世界跑着去研究各种传染病,慢慢的也就把约翰给淡忘了,直到有一天……

    当科赫的秘书拿出一本《柳叶刀》杂志,惊奇的向他展示一篇论文的时候,那个熟悉名字让他再次吃了一惊!

    人类竟然有不同的血型!

    这篇论文让科赫惊讶的同时,对约翰算是彻底留上心了。

    随即科赫特意嘱咐了一下自己的秘书,让他注意着什么时候这小子能再有论文发表。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写一篇论文也要花上好一番时间的准备,但是在看到那篇有关人类血型的论文之后,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署名为“柏林大学——约翰亨特拉尔”的论文一篇篇的冒了出来!

    椎管穿刺、局部麻醉、椎管内麻醉、无菌消毒、阑尾切除术……

    一连串的论文一篇篇的发表了,而且让科赫几乎不相信自己眼镜的是,这一年之中《柳叶刀》竟然有两期中都有约翰的四篇论文!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所以当科赫派秘书去核实过这些事情之后,他马上就开始后悔了起来——当初自己的直觉是对的,那个美国小子确实是个天才!

    看看这些研究吧。

    血型什么的科赫真心搞不懂,也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作为一名医师,局麻技术的开创和阑尾切除术的成功到底意味着什么,他却不可能不明白!更加关键的是,作为细菌学的创始人之一,他对约翰创立的新式无菌消毒技术有着极大的兴趣,常居菌和暂居菌等概念让他大开眼界,同时各种各样消毒的规范和注意事项也给了他重大的启发!

    于是在惊叹之余,科赫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那个美国年轻人如果跟着自己,将来从事细菌学研究的话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