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的表情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才笑着说道:“教授,我是在想如果您使用对照组的话,会不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对照组?”

    听约翰这么一说,沃尔夫冈顿时愣住了。

    “是的,教授。”

    点了点头,约翰接着说道:“四十例病人肯定是足够有说服力了,但是我个人以为,还缺乏以不用药或者使用其他药物的病人作为参照,当然,对照组的病人数量应该也是四十例才有可比性!我们甚至可以不事先告诉他们药物的作用,然后用数学的方法将两组病人的情况进行对照,就可以明显的看出阿司匹林的优点了……”

    “唔……”

    等约翰的话说完之后,沃尔夫冈教授沉吟片刻之后点头道:“不错,约翰你的这个想法相当的不错,确实值得去尝试一下。”

    对于二十一世纪的任何一位医师来说,随机对照试验都是耳熟能详的东西。即使在1886年的欧洲,这种试验方式的雏形也已经出现了八十多年了,但是使用它的医师依然少之又少。原因很简单,大多数人根本就不会太过在意所谓的结果。但是就约翰而言,他很清楚在以后的药物研发以及临床之中,随机双盲对照实验将会起到多么巨大的作用,所以此时就忍不住提醒了沃尔夫冈一下。

    无论从哪方面,他都希望阿司匹林的疗效拥有最强的说服力。

    见沃尔夫冈教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明显对自己的建议颇为感兴趣,约翰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皮包。

    看到约翰拿出一瓶瓶的药粒,沃尔夫冈教授顿时眼前一亮,惊喜地问道:“这……这是阿司匹林?亨特拉尔先生,那位尼克劳斯先生不是说,不再向我们免费供应阿司匹林了吗?”

    “呃……”

    听到这番话之后,约翰的表情顿时有些尴尬了起来。

    在两个月之中使用了超过三百瓶阿司匹林,对于夏洛特医院来说绝对不能算多,但是别忘了,亨氏制药给沃尔夫冈提供的药物可都是免费的。但是在经过两个月的试用之后,尼克劳斯先生也向沃尔夫冈教授明确表态了:继续赠送恐怕已经不太可行,亨氏制药将以每瓶三马克的价格向夏洛特医院供货,同时建议医院以每瓶五马克的价格转售给病人们!

    上帝,五马克!

    这个价格在沃尔夫冈教授看来不是太贵,而是太便宜了!

    整整五十粒阿司匹林,最少可以满足一个病人十天的用量,也就是相当于每天只要半马克,沃尔夫冈教授觉得亨氏制药是相当的仁慈,并没有因为它的惊人疗效而胡乱定价,反而是给出了一个让大多数人可以接受的价格。

    对于这个定价,约翰也是相当的满意。

    现在可不是后世那个阿司匹林不值钱的年代,作为一种最新的“特效药”,它完全由资格定出一个超高的价格。所以当初考虑价格的时候,约翰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尼克劳斯最终给出的两马克零售价,而是直接涨到了五马克上面!

    尼克劳斯不知道阿司匹林的威力,约翰能不知道?

    这个时代美国一个村妇的草药都敢卖一美元一瓶,五马克也就是一美元多一点点而已,阿司匹林能不值这个价?

    开什么玩笑!

    之所以敢定出如此的高价,一来是因为约翰对阿司匹林的效果有着极强的信心,明白它很快就可以一统解热镇痛药以及风湿病药物的天下;二来约翰坚信一点,即使以后其他公司能够找到另外一种合成方式,并最终制造出了乙酰水杨酸,成本也绝对不可能降低到半马克一瓶的水平线上。因为从最一开始,他“找到的”就是用这个时代的技术所能做到的,成本最低的一种生产工艺。

    研制出一种新药,哪怕只是找到它的生产工艺,对于这个时代的制药公司来说也是极为艰难的事情。阿司匹林在历史上是十年后才出现的,现在约翰让他提前这么长时间“发明”出来,其他公司有没有实力做到?或者说,他们就算是可以做到的话,需要多长时间?所以在短时间之内,约翰根本就不怕有公司可以仿制。

    而且别忘了,亨氏制药的阿司匹林可没有研发成本一说。

    约翰在实验室里泡了几天,只不过是验证一下自己记忆中的制备步骤而已,甚至都不用专业的技术人员去研究,现成的生产工艺就有了……

    不过今天约翰来找沃尔夫冈,可不是改变尼克劳斯的决定,继续给医院提供免费的阿司匹林来了。他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摇头道:“教授,这些东西可不是阿司匹林!”

    “不是阿司匹林是什么?”

    眉头一皱,沃尔夫冈看着桌上的几个瓶子,心中着实有些失望。

    “好东西!”

    神秘的一笑,约翰把一瓶子往沃尔夫冈教授的面前一放,呵呵一笑道:“沃尔夫冈教授,我敢向您保证,今天拿来的东西绝对不会比阿司匹林差,从某种意义上讲,它们很可能是更好的药物……”

    第二十一章 另一种新药

    “你,你说什么?!”

    在听完了约翰的介绍之后,沃尔夫冈教授两只眼睛顿时瞪得跟牛眼一般大小,右手更是像抢夺维多利亚女王的皇冠一样,把一瓶药物抢到了手中!

    “磺胺类药物!”

    对于沃尔夫冈教授的反应毫不意外,约翰含笑说道:“沃尔夫冈教授,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它们的出现将是医学界的一场革命!从今天开始,人类将不会再只能被动的接受细菌的侵袭,而是可以主动的去抗击它们,甚至制服它们了……”

    “咝……”

    听到这番话之后,沃尔夫冈教授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磺胺!

    看着眼前这个和阿司匹林几乎没什么差异的瓶子,内科学教授的心中掀起了一股滔天巨浪!自从巴斯德和科赫建立起了细菌学之后,医师们,尤其是顶尖的医师们对这种肉眼看不到的小东西越来越看重了。尤其是最近几年,科赫在结核杆菌和鼠疫杆菌领域的发现轰动世界的同时,也让越来越多的人把目光投向了如何去抵御这些小东西的侵袭上面。

    当然,结果是非常让人失望的。

    市场上也有许多灵丹妙药打着可以抗击细菌的名头,在上市之初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但是当人们真正认识到它们的底细之后,留下的便只有失望与无奈了。沃尔夫冈教授没有想到,约翰竟然也搞出了声称可以抵抗细菌的药物!

    看着沃尔夫冈教授惊讶之极的样子,约翰心中暗暗一乐。

    对于细菌们还没有产生任何耐药性,对各种抗菌药物极为敏感的时代来说,磺胺类药物的出现绝对是一场地震,注定了要轰动整个医学界!

    这种药物对大多数革兰阳性菌和阴性菌有良好的抗菌活性,其中最敏感的是a群链球菌、肺炎链球菌、脑膜炎奈瑟菌、淋病奈瑟菌、鼠疫耶氏菌和诺卡菌属;也对沙眼衣原体、疟原虫、卡氏肺孢子虫和弓形虫滋养体有抑制作用。但是对支原体、立克次体和螺旋体无效,甚至可以促进立克次体生长。

    也就是说,磺胺类药物就是吹响人类抗击细菌的号角!

    如果是其他的任何一个人,突然跑过来对沃尔夫冈教授说他们发明了一种可以抵御细菌的药物,这位内科学教授说不定会立刻把对方给赶出去,毕竟连科赫那样的大人物也只能找到细菌,而不能抵御它们。但是如果来的人是约翰·亨特拉尔,而且这位先生在过去的一年中做出了让人炫目的成绩,并且发明了阿司匹林这种神奇药物的话,沃尔夫冈教授就不能不认真的对待这几瓶药物了!

    “咕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