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曼知道美国的医学教育很混乱,他也知道虽然哈佛医学院和他的追随者对美国医学教育的革新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但是这种局部自发的改革很难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不过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出现如此可笑的事情!

    在这一瞬间,吉尔曼明白了韦尔奇的态度:这位内定的医学院院长是一个坚定的改革派,看起来关于前面的问题已经不用再讨论下去了。

    不过,这不也正是自己选择他的原因吗?

    想到这一点,吉尔曼也笑了,他往后靠了一下让自己的坐姿更加的舒服一些,笑着转移了话题:“韦尔奇教授,医院医师的招募进行的怎么样?我希望医院建成的那一天就是它开业之时,所以医师招募的工作必须要做在前面,但是我听说你进行的不是很顺利?”

    “呃……是的。”

    对于校长的询问,韦尔奇只能是无奈的点了点头道:“我当初还是把这件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一些,医院在建设,但是终究还没有开业,很难吸引来真正有实力的医师……不过校长您请放心,我已经和许多优秀的医师进行过接触了,在费城,在纽约,都已经有了十分符合需要的目标!相信医院一旦建成,他们就会前来巴尔的摩了……在整个美国,你都找不到这么出色的医院了!”

    投入不菲的霍普金斯医院,自然有着吸引医师加入的底气。

    医院的硬件设施当然不用多说,完善的医院设施是吸引每一个优秀医师的基本条件,更重要的是霍普金斯可以给他们提供的广阔平台:按照学校的规定,教授必须同时兼任医院的医师,而且未来实验设施先进的医学院又可以给他们提供足够的研究需要……这样的医院,怎么可能吸引不来那些胸怀大志的医师们?

    听到韦尔奇这番话之后,吉尔曼满意极了。

    只不过一心扑在自家医院建设上的吉尔曼和韦尔奇都没有想到,在距离他们不过数百英里之外的纽约,还有一个刚刚开业不过半年的新医院。那家医院的投资更大,设施也更先进,而且处在美国最发达的城市纽约,对医师们的吸引力明显要超过巴尔的摩的霍普金斯!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那里也将会崛起一所新的医学院!

    注定要赶在霍普金斯成立之前出现的这家医学院,同样需要优秀的教授和医师,而提前洞察了历史先机的院长亨特拉尔先生,此时也已经把目光投向了被韦尔奇看中的的那几个人身上……

    第六十四章 奥斯勒和凯利

    费城,美国这个年轻国家中最古老、最具有历史意义的城市之一。

    在华盛顿建市之前,这里曾经是美国的首都,两次大陆会议在这里召开,独立宣言在这里通过,在这里诞生了美国第一部宪法。同时这里还是美国的经济中心之一,航运、铁路运输异常发达,二十多年前制造业产值曾经占据全美的三成以上。

    毫无疑问,这是个非常重要的大城市。

    作为宾夕法尼亚州最重要的城市,由本杰明?富兰克林创办的宾夕法尼亚大学当然就坐落在这里。宾夕法尼亚大学是美国第四古老的高等教育机构,而下属的宾夕法尼亚大学医学院则是北美第一所医学院,拥有者极为特殊的历史地位。

    一直到现在,宾大医学院都是美国最优秀的医学院之一。

    当然,这里所谓的优秀是相对而言,和欧洲英、法、德、奥等国的医学院相比,它依然处在毫不起眼的位置上,一路沿袭下来的教育模式让它很难适应时代的发展。不过随着哈佛大学医学院的改革成功,宾大医学院也很快跟进,渐渐发展了起来……

    五月底的一天上午,一辆马车行驶到了宾大医学院的大门口。

    “先生们,宾夕法尼亚大学医学院到了。”

    自己先跳下马车,车夫对着车厢恭恭敬敬地叫道。

    今天一大早就遇到从市中心到宾大医学院的活计,这让车夫十分欣喜于自己的好运气。要知道,十几年前宾大从市中心迁到费城西部以后,这样的活就是所有出租马车梦寐以求的。

    “砰!”

    车夫的声音刚一落,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不过这个年轻人并没有理会车夫,而是立刻转过身同样恭敬地说道:“亨特拉尔先生,地面上有些不太平坦,请您小心一些。”

    “谢谢,亨利。”

    这个更年轻的男人下了马车之后,车夫不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一种威压感不由自主的涌上了心头。对方的个头很高,目测差不多有六英尺半左右,比车夫高了整整一头,而且更加重要的是年轻人一身非常考究的西服,还有那平淡而自然的态度,也让车夫下意识的感觉到了压力。

    在年轻的亨特拉尔先生示意下,那个叫亨利的慷慨的付清了车资,然后目光严厉的嘱咐道:“记住,下午四点钟准时在这里等候,明白吗?”

    “明白了,先生!”

    面带喜色的接过钱,车夫立刻点头应道。

    从市中心到这里,对方付了平时两倍的车资,要求就是下午四点还要从这里返回市中心,车夫自然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对于这些绅士们来说,多付一倍的车资自然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他来说却意味着今天可以给家里多买几块面包,自然是不可能忽视的。

    在车夫恭敬的目光注视下,两个年轻人迈步向学校走了过去。

    宾大医学院的规模并不算很大,从门口到目的地也不过五分钟的路程,很快两个年轻人便来到了一栋楼里面,在询问过一个年轻的讲师之后,找到了一个门前挂着“威廉·奥斯勒”教授名牌的办公室前。

    “得!得!”

    亨特拉尔先生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然后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请进!”

    片刻之后,里面传来了一声刚劲有力的回应。

    听到屋子里面有人,亨特拉尔先生顿时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扭头低声说了一句“亨利,下午四点在学校门口等我”,然后就扭过去推开门,快步走了进去。

    “早上好,奥斯勒教授!”

    走进办公室,反手关上大门,亨特拉尔先生一脸微笑的冲着眼前脸带疑惑的中年人说道:“我是前些天写信给您,预约今天见面的约翰·亨特拉尔,很荣幸能够见到您……”

    ……

    今天上午,霍华德·阿特伍德·凯利先生有两节课要上。

    将近十二点的时候,凯利完成了两节课程,慢慢走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凯利先生的脸上满是掩盖不住的疲惫,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就闭上眼睛,没再动弹过了。

    “霍华德,喝口水吧。”

    片刻之后,一个同事给凯利先生端来了一杯水,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哦,谢谢!”

    睁开双眼之后,凯利先生一脸感激的冲同事说了声谢谢,然后拿起眼前的水杯一口气喝了个精光。然后就像是干涸的土地被注入了一股清泉一样,凯利先生的精神状态顿时好了少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