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亨特拉尔先生。”

    略带点儿沙哑,但是却别有一番性感味道的声音,把约翰从无聊发呆的状态中惊醒了过来。

    “当然!请坐!”

    根本就没有多想,长时间的礼仪训练让约翰下意识的便起身笑着说道。

    等反应过来之后约翰打眼一瞧,眼前站着一位风姿卓越的红发女人,正满脸微笑的看着他。再往别处看了看,安娜和其他的好友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这会儿并没有在屋子里。约翰忍不住苦笑了一声,他就知道这些女人们对绘画什么的恐怕没什么兴趣,只不过是找个理由聚会罢了。从他来了到现在,大家的话题就没涉及过什么油画,倒是屋子里摆了几幅欧洲画家的作品,还是他从来没听说过的……

    在约翰客气的目光注视下,这个红发女人坐了下来。

    无论之前的客套话,还是坐下时的仪态和动作,这个红发女人的表现都无懈可击,明显是经过了非常严格而长时间的训练,不但礼貌周全,而且把自己天生的优点尽数的展现在了约翰的面前。

    这个漂亮的女人,约翰当然认识。

    红发女人名叫莎莉,好像是个造船大亨的二女儿,以前就见过两次。约翰对他的印象不算深刻,不过这个莎莉身材非常火爆,身材修长,也就是比安娜稍稍矮了一点点,但是却要丰满许多,尤其是上半身非常的“雄伟”,约翰曾经还一度担心它们随时裂衣而出!

    坐下之后,自然有人立刻奉上了一杯下午茶。

    水汪汪的大眼睛波光流转,莎莉的嘴角一弯轻笑道:“亨特拉尔先生平时应该很忙吧?似乎很少见到您参加这样的聚会。”

    “呵呵,是的。”

    约翰也不找借口,干脆的点了点头。

    平时比较忙确实不假,不过要说忙到没时间出来肯定也不是真的。只不过约翰对这年头人们热衷的舞会什么的确实没多大兴趣,尤其是这种女性众多的场合。如果说消遣的话,他倒是更喜欢和安娜两人打打球,或者说和约书亚他们去练练枪法之类的。

    “莎莉小姐,你不和她们一起吗?”

    没话找话,约翰有些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

    “呵呵,我还是对您发明的神奇光线更感兴趣。”

    用手中的扇子一掩小嘴,莎莉的一双大眼睛再次波光粼粼了起来:“亨特拉尔先生,前几天我身子不舒服,就曾经用过您发明的这种神奇光线……”

    “不不,那可不是我发明的。”

    约翰的眉头一皱,连忙摆了摆手道。

    不知道怎么的,约翰总感觉这位莎莉小姐有些不太对劲,拿扇子装模作样或者强调自己身体不好什么的,那都是这个时代贵妇们流行的习惯,他到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再加上那如同会放电一般的眼神……

    “咯咯,亨特拉尔先生您太谦虚了。”

    听到约翰否认之后,莎莉笑得一阵乱颤。这会儿她斜斜坐着,胸前白花花一片正好对准约翰,诱惑力十足!

    如果约翰真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儿,恐怕这会儿就应该热血翻涌,口干舌燥了。但是幸好他两辈子加起来几十年,不说心如止水,但是对这种诱惑也拥有极强的抗力,而且说实话他对这样的类型也着实不太感兴趣。

    皱了皱眉头,约翰语气瞬间便冷淡了下来,淡淡地问道:“莎莉小姐用x线机检查过身体?”

    “对啊。”

    没有察觉到约翰的语气变化,莎莉甚至还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身子,轻笑道:“那位医师给我诊断过后,还特意用那种神奇的光线给我照射了十几分钟呢!”

    “嗯?你说什么?”

    听到莎莉的回答之后,约翰先是一怔,随即双眼顿时瞪了起来……

    第十五章

    现代医学的开端,乱象纷呈。

    远的不说,单就19世纪中期到20世纪中期的这一百年之中,在现代医学理念的冲击下,各种奇葩的诊断和治疗方式纷纷出现,比如说切除大脑组织治疗精神病,再比如说用x线治疗各种疾病——医师们脑洞大开,恨不得什么都尝试一下。

    这样做的结果,代价当然是惨痛的。

    而且这是一个人命不值钱的时代,别看后世美国人人权喊得多么厉害,新药或者新治疗方式要反复试验、论证才能开始推广,但是在一百多年前的时候,他们同样经历了非常混乱的时期。医师们可以随意的拿穷人或者孤儿院的孩子们做实验,哪怕对方因此而死亡,也只要用一句“实现了他们的价值”就可以轻描淡写的忽略过去。事实上,著名的塔斯基吉梅毒实验就发生在几十年后,而美国政府道歉则要拖延到即将进入二十一世纪的时候……

    现代医学的进步,背后有着无数惨痛的故事。

    但是医学又是一个需要实践的学科,无论何种药物与器械,乃至于何种新治疗方式研究出来之后,终究都是要在人类身上进行试验的。约翰穿越的时代还不是很明显,如阑尾切除这样的小手术,一家医院每年也不过数十例而已,但是到了未来,某种药物的效果实验在跨国巨头的支持下,甚至可以达到数万例、数十万例之多!这些病人身上的实验数据,将会对其他医师的选择起到极大的作用。

    “方法没错,关键是制度!”

    没有理会莎莉频繁抛过来的媚眼,约翰忍不住心中叹道。

    心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约翰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因为这和他一百多年后经常说的话实在是太相像了。作为一名外科医师,他上辈子的时候已经发过无数次的牢骚,明明可以靠自己学了十年的技术来挣钱,偏偏国内一台普外科手术的收费低的吓人,用的还是几十年前的标准,让医院只能从检查费、耗材费等费用上面花心思。还有包括病人们扎堆儿去大医院,不管自己病大病小,医疗资源分布极不均衡,某些医院做个检查要等几个月……

    好吧,又扯远了。

    x线应用于医学领域,毫无疑问开启了现代诊断学的新时代,但是在这种新方法使用的前几十年中,医师们把它滥用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当然这也和时代有关,一百年后的人们都知道拍片子对人体是有伤害的,但是一百年前谁能知道?毕竟x线的出现是约翰推动的结果,历史上要等到1895年,而放射性这个概念被提出要更晚一些。

    这种情况下,医师们自然对这种新玩意儿极为感兴趣。

    所以在商用的x线机出现了之后,无数医师闻风而至,发挥了大无畏的实验精神,把这种神奇的射线频繁应用于医学的各个领域:可以用来透视人体,为疾病的研究、诊断提供依据;也可以用来照射某个部位,比如已经严重感染的伤口,试图用来杀死那些看不见的小东西;还可以用来照射病人们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腹部、胸部、脑袋……

    最近一段时间,约翰已经看到了好多篇类似的文章。

    他当然听说过这段历史乱象,不过之前一直都没有放在心上,毕竟x线机刚刚出来不过一两年而已,但是如今从这个莎莉口中听到的时候,约翰终于不得不重视起来了。

    不管怎么说,这玩意儿是他搞出来的不是?

    约翰这边皱着眉头琢磨事情,对面的莎莉顿时便有些不高兴了。作为造船大亨的女儿,莎莉父亲的家产虽然不算顶尖,但是绝对也算一介富豪了。而且她本人自然条件也确实出色,身材和相貌都是一等一的,至少自认为不比那个安娜·亨特拉尔要差,平时走到哪儿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怎么眼前这小子就跟个木头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