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微微一挑,约翰笑着问道。

    “可能……后续就有人找你了吧?”

    摇了摇头,布里斯特也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他毕竟是德意志帝国的皇帝,有些事情肯定是不好直接说的,但是和你见上一面之后,其他人照过来的时候就容易多了。”

    “唔……”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约翰似乎也明白了一些什么。

    其实如果换个角度来想一下的话,就是又想当表子又想立牌坊的意思了。德国人还真不是没干过这样的事情,比如说声名赫赫的克虏伯家族,当十年后没有了男性继承人的时候,帝国皇帝就直接给克虏伯家族唯一的女性继承人找了一个丈夫,因为这家军工企业是如此的重要,不可能让外人趁虚而入。

    想明白了这一点,约翰摇了摇头苦笑道:“那么,您前些天把风声放出去之后,有多少对制药公司感兴趣的人?”

    “很多,多得超出你的想象!”

    同样是摇了摇头,布里斯特先生也苦笑了起来。

    按照约翰之前的想法,布里斯特把他有意转让亨氏制药公司部分股份的事情放了出去,立刻就引来了一批又一批的造访者。不过也很好理解,如今的亨氏制药公司如日中天,而且无论磺胺还是抗毒素血清都是独一份的,唯一有竞争对手的乙酰水杨酸,也因为阿司匹林这个商标早已深入人心,加上制造成本的高低太过明显,其他公司根本就无法和约翰竞争!

    说白了,这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这稳赚不赔的买卖,谁不想来咬一口?所以当布里斯特放出了消息之后,无数人便像闻到了血腥味儿的鬣狗一样扑了过来。其中不但有德国的老牌贵族,还有不少新晋的富豪,当然也少不了财大气粗的英国人和法国人,而其中分量最重的除了巴斯夫和拜耳两家德国重量级的化工企业之外,甚至还包括克虏伯公司这样的重工巨头!

    既然决定了分摊股份,约翰对这种情形自然是乐观其成。

    所以只是略微一考虑之后,约翰就深吸了一口气道:“岳父,英国人和法国人可以排除在外,把股份卖给他们还不如咱们自己留着呢!另外在德国国内的话,优先考虑化工企业之外的公司报价,也就是说像拜耳和巴斯夫之类的化工巨头,除非他们的报价远高于其他公司,否则不予考虑!”

    “嗯?为什么?”

    布里斯特闻言顿时一怔,忍不住开口问道。

    “因为他们是潜在的竞争对手!”

    很清楚拜耳未来发展轨迹的约翰微微一笑,淡然道:“拥有我们的股份会给他们带去很多好处,这就相当给自己培养竞争对手了。”

    “哦……我明白了。”

    约翰这么一解释,布里斯特也就点了点头,不过他转而又问道:“那这次的话还是我去谈?约翰,这可不是小生意,而是涉及上千万马克的大生意,你是不是……”

    “还是您来吧!”

    摆了摆手,约翰苦笑道:“即便是我去了又如何?在商业方面我太嫩了,去了也不过是添乱而已!只要守着最低的底线,其他的还是您来谈吧!而且……”

    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顿,约翰微笑道:“您没发现吗?来柏林之后我就一直在家休息,可是已经好久没有上手术台了……”

    第二十九章 两本书

    “哈哈,你终于愿意从那栋房子里出来了?”

    上前一把抱住约翰,伯格曼的双手用力的拍打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着说道。

    约翰来到柏林的第三天,其实就已经和伯格曼见过面了。那个时候伯格曼力主邀请他重回夏洛特医院外科,至少停留在柏林的期间可以过来,其他人也都急切的希望与约翰再公事一段时间。友情什么的先不谈,约翰这两年在美国做的很多东西都让伯格曼等人非常期待,比如说全世界第一个血库,比如说那些超越时代的外科基本技术,当然也包括他刚刚在霍乱和传染病领域的建树……

    “呃,教授,您轻点儿。”

    用力晃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约翰赶忙摆脱了伯格曼教授的熊抱。说起来他的身材也颇为高大,并且常年坚持锻炼下来也很健壮,但是被伯格曼教授这么一抱还是有些吃不消。有时候也在怀疑,这个已经五十六的老头到底为什么如此健壮,难道真是德国人天生的?

    跟在伯格曼的后面,一连串人上来和约翰握手或者拥抱。

    柏林夏洛特医院的整个外科系统,约翰依然认识差不多一半人。如果放在几年前,他当然认识其中的每一个人,但是随着他把许多外科医师,当然也包括伯格曼本人的许多理念和技术提前拿出来,夏洛特医院自然成为了全欧洲当之无愧的外科中心!许多刚毕业的医学博士们选择成为一名外科医师,而大量的进修医师从欧洲各地涌入柏林,让夏洛特医院的外科就像是一个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

    现如今那栋外科小楼,都已经有些不堪重负了。

    看到这样的情景,约翰心中的高兴恐怕不比伯格曼他们少多少,尤其是当他来到夏洛特医院后发现,自己和伯格曼等人的关系依然足够亲密的时候,夏洛特医院的强大对他来说就是最值得兴奋的事情了。

    一番热闹之后,约翰和伯格曼一起来到了办公室。

    “教授,这是您一直想要看到的东西。”

    刚一落座,约翰就从自己包里拿出了厚厚一摞纸,给伯格曼教授递了过去:“基本上,这算是最新一版的亨特拉尔外科学,里面包括了最近两年我的许多新发现,主要也是在柏林的这段时间写完的……哈哈,这本书甚至还没有在美国出版呢!”

    “哈哈,那就现在德国出版好了。”

    接过约翰手中的稿子,伯格曼开心地笑道。

    对于眼前这个最得意的学生,伯格曼的看重甚至还要超过后世大名鼎鼎的福莱曼,对那本亨氏外科学也一直都赞赏有加,如今能够第一时间看到最新的版本当然就更高兴了。

    虽然约翰刚来,但是伯格曼还是忍不住大概翻看了一下目录。

    外科概论、无菌技术、输血、麻醉、外科感染等最近十年时髦的理论和技术自然位于其中,而休克、外科营养等由约翰提出的前沿理念也赫然在列。虽然看目录这些内容的篇幅极短,甚至说现在可能也只有一个初步的概念而已,但是对于伯格曼这个层次的外科医师来说,这些新颖的理论无疑也是非常有价值的。

    再往后面,就是具体的外科手术了。

    翻看了一下目录之后,强忍着继续翻看下去的冲动,伯格曼教授笑吟吟地问道:“约翰,另外一本书呢?考虑好出版了没有?”

    “呃……考虑好了。”

    苦笑着点了点头,约翰从包中又拿了一摞稿子出来,递给了伯格曼教授:“如您所愿,我花了几个月撰写的传染病学!”

    “哈哈,就该如此嘛!”

    开心的先拍了拍约翰的肩膀,伯格曼教授这才接过了约翰的稿子。

    对于约翰、科赫和埃尔利希等人在汉堡取得的伟大成就,伯格曼也是心知肚明。作为柏林大学的外科学教授,他有着普通人所没有的渠道,很清楚如果没有约翰的理论和科赫等人的努力,这次汉堡死亡的人数必然会多上许多。因此哪怕他本人是一名外科医师,对于约翰在伦敦以及汉堡提出的传染病学理论,伯格曼也非常的感兴趣,上次见面的时候就一直撺掇着约翰把那些理论都发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