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们的命真苦啊。”女主人心有感触地道。看来如果她知道杨柳也是女同胞的话,一定当场抱住痛哭起来的。

    这时,一声喝斥让杨柳和万仞山心头不惊一震:什么人这么夸张?

    两人定睛看去,原来是那男主人回来了。

    那男主人虽然不及杨柳和万仞山高,但举手投足却是一番让人看了极不舒服的样子。杨柳当下替女主人鸣不平:嫁了这么个夫君,也真是痛苦啊。

    男主人喝道:“你们几个,在这里闲着没事么?快快干活去。”

    女仆听罢,乖乖地出去了。杨柳和万仞山想听他究竟要和这位可怜的女主人说些什么,所以磨磨蹭蹭地挪着步子。

    男主人道:“你也闲了一个多月了,明天赶快回家取画具来,画些画来卖钱罢。”

    听得这个钻钱眼里的吃软饭的男子这么不堪,万仞山忍不住在他身后作了个敲脑袋状。杨柳见了,连连使眼色。

    女主人还在低着哭泣,没有看到两人的小动作,这会儿她抬起了头,怒道:“画画是爹爹教的。就算画出什么画来,卖些钱用,也是得给爹爹多半去。你好吃懒做,全家的吃吃喝喝都指望我,这成什么事?!”

    男主人被骂了一通,心下更怒,劈头盖脸又是一顿骂,之后甩手就走,一路上还骂骂咧咧地。

    女主人还在哭泣。杨柳和万仞山对视一眼,觉得以男仆人的身份去劝解并不合适,于是走出门去,找那女仆,想让她去劝劝。

    女仆道:“夫人一直这样,我劝也劝不住。”话虽是这样说,但她还是去了。

    万仞山和杨柳相视无语。

    第二天早上。

    一早起来,天阴沉沉地。万仞山心下就觉得不爽。杨柳也早起,见到他时,万仞山道:“这个天气,实在是令人不舒服。”

    “噢?你想起什么了?”杨柳问。

    “还记得电视晚间新闻里走字的天气预报么?”

    杨柳没有说什么,示意他继续。

    “阴天的时候,有时天气预报会报‘阴间多云’。在荧屏底部从右边向左边走字的时候,前两个字会显示成‘阴间’。”

    杨柳这才想起来:“后来不是改了嘛。”

    两人正谈着,忽然听得远处传来凄惨的哭声,在寂静的早晨,听起来格外刺耳,也格外难受。

    那是女仆的哭声。难道她遇到或看到了什么不幸?大清早的,会有什么不幸呢?

    两人相视一下,拔腿就向哭声处跑去。

    到得女主人屋里,两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虽然两人的潜意识里都会想到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可两人都没有采取相应的措施或对策去阻止这种后果的发生。按现代的话语来说,两人是在侥幸地认为这种后果不会发生,那么,即使在道德层面,两人也会自然而然地产生难以抹去的负罪感!

    第五四章 回忆开会(上)

    那女仆跪倒在床前,哭得像个泪人似的。

    而那本可能成为一代女绘画大师的女主人,躺在床上,已经走完了她那可怜而又充满了遗憾的一生!

    从床边遗留的物品来看,她是生吞罂粟膏而死的!

    而这位在整个大清年间都为数不多的女画师,就这样带着悲愤离开了人间。而本来,她完全可能成为像李清照那样的大师级人物,在中国文学艺术殿堂里占有一个重要位置的!

    万仞山看到这里,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两眼无神,非常疲惫。要不是杨柳在他身边扶了一下,只怕他已经倒了下去!

    男主人先是震惊,而后愤愤地说了些什么,然后就转身走了出去。

    不论男主人出去因为要处理后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情,这都已经于事无补了,不论再做什么都是徒劳了。

    虽然有心上前哀悼,但因为受不了这样的场面,万仞山还是不由自主地离开了屋子。杨柳跟在他的身后,没有说话。

    一代本来应该有所成就的大画家,就这样香消玉殒了,无论是谁,都难免承受不了的。

    两人回到住处,杨柳十分悲伤,许久都没有说话。万仞山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只好陪在她身边,以防意外。

    许久,杨柳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本小册子,认真地看了起来。严格地说,这不是一本小册子,而是几张有些泛黄的纸片。万仞山随意地看去,发现那是一本家谱。

    看到家谱,万仞山的思绪飞到了一年前。

    “祖先,是一个民族或家族的上代。祖先一般指年代比较久远的,比如五六代以上、一百年以前,或更远。年代较近的,比如祖父、甚至曾祖父那一辈,一般都不称为祖先。

    “对于直系的近几代的长辈,汉语里都有着专门的称呼,比如父亲的父母亲称为祖父、祖母;母亲的父母亲,南方人一般称为外公、外婆,北方人称为姥爷、姥姥;祖父的父母亲称为曾祖父、曾祖母。再远的,一般就没有专有名词,而笼统地称为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