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说钱的事,我也不缺爸的这点手术费,林清河你尽过当儿子的责任吗?玲子走了之后到今天,你回家过几次?宁宁一个人生活那么久你见过她几面?过年绑架那件事还不是你害的?你有没有反省过?]

    [爸这边我会请护工,等他情况稳定了我再回加拿大。]

    [护工谁不会请?还‘回’加拿大?你真把那里当家了?爸爸躺在医院里不闻不问,女儿扔到日本去让别人家养着?前两年你要死要活的我也不管你,你还没完了是吧?]

    [那你呢?你为了姐夫还不是……]

    ……

    ——原本姐弟只是在讨论照顾老人的事,到后面变成了互揭疮疤。

    其实按理来说,林清河不放心林星宁一个人上学,首先应该考虑让她寄住在姐姐家里,但是姐夫生活作风实在混乱,再加上星野玲子的父母很早以前就不在了,这才联络了玲子生前的闺中密友、自己的老同学。

    [姐姐……]林星宁的堂弟阮潼轻声喊她。

    她的堂弟只比她小一岁,明明是男孩子却比她还矮一点,因为父母的缘故,小时候在她家住过一段时间,两人感情不错。

    林星宁安慰他说:[没事的。]

    她站起来,打开病房的门,门口两个大人都不说话了。

    林淼问:[宁宁怎么了?]

    [我和潼潼出去买点吃的。]林星宁也没有和自家父亲说话,带着阮潼径直穿过走廊去电梯口。

    两个人坐在住院部楼下的长椅上,阮潼大致和林星宁说了一些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的情况,其实除了爷爷出车祸这件事之外,别的基本都和她知道的一样。

    [我好难过啊,每天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做什么都不高兴……之前爷爷还会和我说话,现在……]他低垂着脑袋。

    林星宁在安慰别人这一点上确实非常不擅长,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他高兴一点,突然口袋里手机“嗡嗡嗡”地震动起来。

    [我接个电话,]她看见来电显示是月岛,先和阮潼说了一声,然后起身走到边上接电话,“喂。”

    那边问:“到了吗?”

    “下午就到了。”

    月岛有点不满:“到达之后打电话或者发短信报平安是基本常识吧?”

    “嗯……对不起,忘记了,下次会注意的。”

    “也不用道歉……”月岛感觉到她有点不对劲,“出什么事了吗?”

    “爷爷的状况不太好,”还有很多不高兴的事……林星宁转而问,“月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吗?”

    “只是确认一下你有没有到而已。”

    “这样啊,我知道了。”

    隔着电话,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尽管她尽量用轻快的语调回答,月岛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犹豫了一会儿,在对方准备说再见挂电话之前,难得直率地说:“……想听你的声音。”

    林星宁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好一会儿之后才轻轻地说:“对不起,现在还有一点事,我迟点回给你。”

    挂了电话之后,她看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下定决心。

    月岛结束电话,准备继续回去训练,结果看到鬼鬼祟祟躲在门口来不及躲避的人,他们连忙看地板的看地板,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一个个都脖子不舒服的样子,心虚地四处乱瞟。

    结束练习后回家,月岛走进客厅发现自家母亲坐在餐桌前翻着家里的相册。

    “萤回来了啊?冰箱里留了饭,自己热一下吃吧。”

    “……好的。”

    那家伙不在家,生活质量一下子就下降了,月岛在心里抱怨了一句,然后去厨房热饭。

    他端着晚饭出来的时候,看她母亲还在翻相册:“在看什么?”

    “星宁不在觉得有点寂寞,想找找以前和玲子一起的照片,后来就看入迷了,”月岛妈妈指尖划过一张张老照片,“真怀念啊。”

    月岛也瞥了一眼,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小女孩的独照,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抱着兔子布偶,看着镜头露出甜甜的笑——虽然人从小到大长相会有变化,但基本都是有迹可循的,他一眼就认出是林星宁。

    “怎么会有她小时候的照片?”

    难道——

    “玲子寄给我的,”月岛妈妈揭晓正确答案,“我也寄过你们的照片给玲子哦。”

    ……原来不是什么两人幼时见过面这种渊源。

    月岛妈妈又翻着相册给他介绍了星野玲子、林清河以及年轻时候的一些朋友。她说着说着怀念起了从前:“说起来以前我还和玲子私下开玩笑定过娃娃亲呢,给星宁和你哥哥。”

    “为什么是哥哥?”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不满,这种不是应该定年龄相仿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