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常年在旭阳峰打坐,不见阳光,不理粗活的缘故,他的肤色极白,身姿纤长,雪白绣云纹的里衫外罩着一身雾灰纱衫,墨色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落,全被束在头顶的嵌珠银冠之中,冠上垂下两条丝绦交织在一处,随着风飘摇浮动,煞是动人。

    眉长入鬓,鼻梁高挺,唇角带笑,难怪诸位师姐拿他的美貌当早饭吃。

    可端午没有师兄弟那般刻苦修习的定力,也没有师姐们忘乎所以的能力,闭上眼睛,遁地咒移行咒哪里还记得,满脑子都是山下客栈里看见的菜谱名字。

    于是仙人般的昊辰师兄背过一段极晦涩的咒术溯源,神识简单在师弟妹们中略过一圈之时,听到离他不远之处的师妹群中传来极认真的念念有词

    他有些欣慰,粗打量了那师妹一眼,眼生,应是新入门没多久的。

    不错,这样年纪小的师妹如此肯认真修行,想来进益会非常之快,只是似乎在反复念叨,不知是哪里不解。

    作为大师兄,替好学的师弟师妹解惑自是应当,昊辰师兄便放出灵识,细细探听,只听那姑娘双目紧闭,极专注的念念有词道:

    “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 ,卤煮咸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 ,晾肉,香肠,什锦苏盘, 熏鸡·····”

    “······”

    昊辰师兄顿了顿,试图心如止水的假装没听见,失败。

    试图继续念五行咒咒诀,但因为对方极其洗脑,再次失败。

    “坐在端清师妹身边的这位师妹!”高坐空中的昊辰师兄头一次提高嗓门唤道,现场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静,被点名的端清师妹连忙激动的将她晃了又晃晃醒,

    “啊?”她茫然道,

    “你叫什么名字?”

    端午连忙行了一礼,受宠若惊道

    “师兄,我是新入门的端午,不知有何指教?”

    昊辰师兄不出声,似是盯了她片刻,才慢吞吞道,

    “端午师妹,专心修炼。”

    “·······是。”

    她恹恹得低下头,在心中第二十七遍背诵报菜名。

    第2章 [贰]

    膳房的弟子来投诉的时候,昊辰大师兄并没有当一回事。

    自己在膳房开火罢了。

    “小姑娘么,还未学会辟谷,若是饿晕了该如何是好?”

    大师兄辟谷惯了,对膳房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年前刚入门的时候,左不过是熬个粥,或是热个馒头。

    说起这样的事情,他倒是责备了膳房的两个男弟子几句。

    “作为师兄,对师姐师妹应多加照拂才是。大家一起修行,你们更该有些气度。”

    这样谦让和善,不免让弟子们心怀愧意,更何况大师兄都发下了话,那只管照着做便是。

    可在她开始在煮鸽子汤的时候,整个旭阳峰都沸腾了。

    这么多年了,峰上尽是清心寡欲,淡薄欲望的修炼风气;莫说口腹之欲这点,如其他峰脉弟子那般大声谈笑,放肆玩耍的都很少,这也是有个资质出众的榜样的缘故了

    但每日只是尝不出味道的冷馒头,一丝油花也无的粥汤尝久了,当膳房间开始飘散出一阵荤香扑鼻的肉汤味儿时,整个旭阳峰像是瞬间活了过来,甚至惊动了才出关不久与昊辰散步议事的恒阳长老。

    “这什么味儿啊?”

    昊辰低了低头,颇有些无奈,

    “师父,是鸽子汤。”

    恒阳长老仔细嗅了嗅,露出两分难见的笑意,

    “怪不得这样好闻,旭阳峰上多少年没有这样好闻的肉香了。”

    “可不是,惹得整个峰上的弟子都不安生,平日里练习御剑飞行的功夫,竟分出来跑到林间采蘑菇,割野菜,还有人跑到山脚下买花椒糟醋的。”

    “这又有什么,平日修行甚苦,也要学会自得其乐。”恒阳长老瞧着自家徒弟面上些许责怪,忍不住取笑道,

    “倒是昊辰你,平日里总是一副淡然温雅的模样,少见如此苦恼。”

    “还不是师父新收的那叫端午的师妹。”昊辰亦有些无奈,只说后面收的端字辈弟子,不是从原名中取的明,成,靖,又或者是读来雅致的清、馥、羽,怎么好端端的叫个节日的名字,读起来

    圆融融,甜滋滋,他一叹,“难道师父是从粽子店里把师妹收来的?”

    恒阳长老这才有些记起来,

    “原来是那个小家伙。”

    修仙者,最记命运因果。他那时在山脚闭目养神,恰遇上这小姑娘在山脚歇息,正到中午,她从袖子里摸出两个白米粽子,一个奉给了自己,他瞧这姑娘一心愿修炼,便结了这个善缘。

    更何况,这孩子的资质虽不适合大道无情诀,却似乎更适合另一部功法

    恒阳长老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