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在旭阳峰上闭关守境,他又处理了些许杂事才回到首阳峰,拜会过掌门以后已是就寝之时,这个时候实在不方便再去女弟子寝房看师妹,便径直回了客房,沐浴更衣,闭目修炼。

    直到戌时,门闩轻轻动了一下,他听见外面自家师妹像蚊子一样低低道了一声,

    “师兄在不在?”

    他皱了皱眉,还是将这小丫头放了进来。

    “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端午吞吞吐吐道,

    “师兄,我害怕,我睡不着。”

    也是,平时旭阳峰上寝房都是三四个人一间,首阳峰毕竟不是生人处,她没一个人认识晚上睡不

    着也是应当。

    昊辰虽这样想,说起话来还是滴水不漏,倒像是在指责。

    “我看你胆子也不小,这样晚还敢一个人偷偷溜到男弟子寝房来。”

    端午道,

    “我在敏言哥房间里玩儿了一会儿。”

    “你也大了,他是你的亲人,可也要有分寸,以后万不可夜里再到男弟子寝房了,知道吗?”

    “知道啦······”

    端午悻悻道。

    她没敢说玲珑和她一道在钟敏言的房间商量簪花大会的事儿来得。

    如果可以选,她也不愿意大晚上还在别人房间强打着精神看玲珑单方面殴打钟敏言,两小无猜互相暗恋什么的,最烦人了。

    两人打死都不愿意承认,但总是在不经意间放出恋爱的酸臭味。

    端午能做什么,她只能乖巧的坐在一旁假装自己什么都不懂,乖乖吃点心,就是为了等昊辰师兄

    回来,她好将离泽宫的事情一一告知师兄。

    昊辰还未正式见过离泽宫的副宫主,进出见无意与离泽宫的弟子撞见,虽觉得他们戴面具这个习惯十分古怪,倒也未多想,和禹司凤见过这一面也觉得他礼数周全,为人有担当。

    可不知为何,他听到端午说那副宫主似乎潜入她房间偷走了簪子这事儿,又觉得他做得出来。

    这样的异样感乃是万年间无数次与妖魔大战交手中磨炼出来的本能。

    他相信了端午的话,转头坐回笔案上沉思,以自己的回忆将那支御剑飞行里无意间一瞥的簪子描摹了出来。

    金翅鸟的羽毛,和离泽宫的副宫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昊辰想着渐渐入了神,无意间伸出一支手,道。

    “奉茶。”

    遥遥间一盏热茶递到他的手中,有人仿佛千万遍温声答道,

    “是,帝君。”

    柏麟帝君猛地抬首,与面带惊惶的少女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凝结成了冰。

    “你唤我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鼓励,我尽量写完 ,请大家多多评论,拜谢

    第8章 [捌]

    “你方才唤我什么?”

    端午这才反应过来,她心里其实依旧翻来覆去的想着还是白日里在那片碎片之中产生的幻觉。

    是前世?还是未来?

    她觉得是前者。

    只因同样四下无人的静谧场合,生得同样一张脸的人说出同样的话语,那几个字像是在她脑海里拿火铳烫熟了,刚出口手上便行云流水的沏茶端茶,非得练过千百次才可。

    面前的男人脸上总带着几分浅浅笑意,像蒸发了似的,现在一点儿不剩,那双带着秀气长睫毛的漂亮眼睛在烛火之下一眨不眨得盯着她。

    好凶。

    师兄不笑起来双目狭长,鼻子高挺,好看虽好看,可就是看得人心惊胆战。

    端午有些慌张,忙道,

    “口误,口误啦,玲珑今天给我看了本名叫霸道帝君爱上我的话本,那话本里的男主角儿是天上一个鼎鼎有名的什么帝君,我一时入迷,才说错了,师兄我再也不敢看闲书了······”

    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半句话简直像是蚊子叫似的,她也觉得这话可笑。

    昊辰脸上的戒备并未放下,眉间忌惮越发浓重,茶盏往桌子上一嗑,站来起来,一步一步的欲走到她跟前,

    “你是何人?”

    “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来此有何目的?”

    每踏一步,便发一问。

    他在旭阳峰上不爱笑,却也未现过怒容,凡有弟子犯错,只缓缓讲明道理,赏罚分明,偶有笑意,便如沐春风,熏熏然吹得人陶醉。

    不像此时,沉下眉敛起容,竟让人越发毛骨悚然起来,似乎是一种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息倒让她想起了那离泽宫的副宫主。

    原来一个人的气势真的可以压得另一个人透不过气来。

    端午一时惊惶之下连辩解都忘了,小动物自我保护机制触动提起裙子本能扭头就往外跑,谁知刚跑两步,连鞋子都踏飞了还是没跑出门去:才摸到门闩,昊辰师兄轻飘飘一扬袖子,她便被甩到床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