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扭着身体的姿势很累,韩峤索性把人拉了上来。

    韩峤闭上眼睛,隔着棉被,近距离地听谢锐言发出的声音。

    口腔音的效果很好,重复的声音像催眠指令般的困倦,韩峤的神经平静下来,头还是痛,但有些想睡了,顺口一提:“做这个,声带不用颤抖吗。”

    “你想要颤动的也行。”

    谢锐言开始小声说话,在韩峤耳边说一些无意义的音,后来有些懒惰以及害臊,干脆从网页文库里选了韩峤最喜欢的部分,开始轻声给韩峤念外文诗。

    “ibelievhatallcanhear.

    evenaicipatediscre,imhhheirown.

    somecangraspthe摸m.

    ltotheeasttogow,thedeadmustruronowhere…”

    韩峤入睡之前,耳朵猝不及防被吹了一口气。

    “啵。”

    as/mr不能没有啵啵,啵啵才是耳语的灵魂,谢锐言向来如此认为,总会在结束一段视频录制的时候来一下,作为点睛之笔。

    韩峤却是第一次听到,被啵过的半边身体一酥,脑袋嗡一下炸了,一脚踹在了始作俑者的屁股蛋儿上。

    低语者被踹下了床,不知所措,满面茫然。

    作者有话要说: 谢锐言读的诗是泰戈尔的《生如夏花》,这里是第四段贴一下郑振铎先生翻译的全文

    1

    我听见回声,来自山谷和心间

    以寂寞的镰刀收割空旷的灵魂

    不断地重复决绝,又重复幸福

    终有绿洲摇曳在沙漠

    我相信自己

    生来如同璀璨的夏日之花

    不凋不败,妖冶如火

    承受心跳的负荷和呼吸的累赘

    乐此不疲

    2

    我听见音乐,来自月光和胴体

    辅极端的诱饵捕获飘渺的唯美

    一生充盈着激烈,又充盈着纯然

    总有回忆贯穿于世间

    我相信自己

    死时如同静美的秋日落叶

    不盛不乱,姿态如烟

    即便枯萎也保留丰肌清骨的傲然

    玄之又玄

    3

    我听见爱情,我相信爱情

    爱情是一潭挣扎的蓝藻

    如同一阵凄微的风

    穿过我失血的静脉

    驻守岁月的信念

    4

    我相信一切能够听见

    甚至预见离散,遇见另一个自己

    而有些瞬间无法把握

    任凭东走西顾,逝去的必然不返

    请看我头置簪花,一路走来一路盛开

    频频遗漏一些,又深陷风霜雨雪的感动

    5

    般若波罗蜜,一声一声

    生如夏花,死如秋叶

    还在乎拥有什么

    第32章 ooc

    只许韩总喊宝贝,不许小谢说啵啵。

    小谢很生气,小谢委屈屈。

    谢锐言猝不及防摔在地上,先是麻再是痛,紧接着是心头发酸。

    韩峤揉着眉心,弯着唇角说:“你没少在我人设崩塌的边缘大鹏展翅,这一脚是还你的,不用客气。”

    谢锐言:“???”

    抬眼看去,韩峤已经没有在笑了,扬起一边眉毛的样子很像是在晚宴上的初遇,温柔的外皮下夹杂着些许的焦躁和不耐烦。

    令人忐忑,距离感拉满。

    那时的谢锐言借着谢乾坤之后才接近,用上了全部的勇气。

    而现在……

    是他不好。

    谢锐言不知道,这一天的完美落幕还能被他这么毁掉。

    谢锐言委屈又懊悔:“韩峤,我……”

    “谢锐言。”

    “我不是故意的,这个是,嗯,是种仪式,已经啵习惯了,我在网上没有少做。”

    谢锐言说完,想拿绣线缝住自己的嘴巴,这都说的什么,越描越黑。

    “没有少做?”韩峤重复了一遍,好像在思考,实际上什么都没想。

    炸开的偏头痛已席卷他的半身,呼吸灼热了几分,后背上却冒出细密的冷汗。

    “你出去吧,晚安。”

    谢锐言错愕地喊:“韩峤?”

    韩峤的目光从谢锐言的脸庞缓缓地滑落到灰调的墙壁,盯着上面起伏的纹路,催着人快点走似的,又说了一遍:“晚安,小谢。”

    “哦,”谢锐言干巴巴地回应,“祝你早点睡着。晚安。”

    门被轻轻带上,门把手无声地转动。

    韩峤带着谢锐言的晚安祝福,睁了一晚的眼睛。

    虽然平时经常对谢锐言说“谢谢”和“对不起”,这晚却是个例外——成年人的歉意往往在真的抱歉时更加说不出口。

    凌晨两点,韩峤头不太疼了,脑子里是被他踹过凶过的谢锐言,但直觉自己拉不下脸道歉。

    韩峤拔掉手机电源,开始机械性地刷几大平台的新闻页面。

    谢氏的新闻再也看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似乎谢锐言真的成了弃子,即使人们越来越关注疫情,他的家里人也没有找他回去,报道发出的消息仅限于谢氏又在哪里参与竞拍,竞标成功,过了一年后的楼盘验资、开盘、售罄。

    划开别的消息,吃瓜的吃瓜,掐架的掐架,但都在祈祷疫情过去。线下因为疫情少有过年过节的气氛,线上却闹得热火朝天,比平时更甚,特别是微博上,什么样的观点和想法都可以看到。

    韩峤并不讨厌安静和独处,但偶尔也会觉得热闹挺好,特别是心浮气躁的时候,登录社交软件,悄悄窥屏,哪里有讨论,哪里就有他。

    这是工作之余被刷论坛培养出的习惯,追根溯源,是谢锐言曾经在微博上总是找他掐架,而韩峤本人则少有回应。

    讨厌吗?讨厌。

    记恨吗?并不。

    如今,他以为他们之间已经不会发生感情破裂的事件,没想到他的偏头痛搞砸了一切。

    欢喜也是谢锐言,烦忧也是谢锐言,这人融入进他的生活,牵动他的情绪,本该是危险的信号,韩峤却想着该如何将对方放任自流。

    因为谢锐言人已经在他家里,他也许久没有用微博,总感觉登录上去就多了份莫名的尴尬。

    现实和网络终归有几分割裂感,不能混为一谈。

    韩峤这会儿登的是小红书,顺着有人贴的链接点进去,热搜里是个卧床老人被保姆坐在胸上的视频。

    韩峤眉头一蹙,反复看了几遍,确认压到窒息是老人死亡的主要原因,她的孩子边哭边接受采访,虽然没有撕心裂肺,情绪也十分激动。

    韩峤莫名想到了福利院男大学生孤狼说奶奶没了的时候,和他哭的语音条。

    又添几分难眠。

    自主睡眠无果,韩峤吃下安眠药,安静躺平。

    这一觉也没能睡好,每半时醒一次,挣扎着重新入梦,头昏昏沉沉,一会儿是孤狼的抽泣声,一会儿又换成了谢锐言。

    天亮了,韩峤睁开疲倦且毫无困意的双眼,耳朵嗡嗡作响,心里想着,谢锐言这样坚强,真的会哭吗?把别人气哭还差不多。

    这莫名其妙的梦,莫名其妙的串人设,梦里的小谢总怕是ooc了。

    但不得不说,梦里哭起来的样子还真的挺好看的,眼睛和鼻尖都泛了红,在小麦色的皮肤上有种难言的性感,往上抬眼看人的样子则取材于那天谢锐言蹲坐在沙发前看人,让人想给他抱起来举高高。

    “韩峤……”

    谢锐言在卧室门外叫着韩峤的名字,混合着中度的耳鸣流入当事人的耳道。

    至于后面郑重却又小声的“对不起”,韩峤却完全没有听见。

    二人都没有预料到,跨了个月,情况并没有任何好转。

    1月末的热战,到了2月初变成了“冷战”。

    为了这一jio而结下的梁子,两个人的相处怎么样都显得别扭。

    吃饭的时候,小餐桌上的美味享受变成了完成任务般的充饥活动。

    坐在沙发上,二人尽可能离得远,没了护手霜,也没有了哲学对话。

    韩峤房间内的乐器被谢锐言码得整整齐齐;谢锐言没有再借用任何一样,包括小提琴,韩峤不清楚,谢锐言是否在别的地方选购,谢锐言从门口默默地捞快递拆,总是不让他看见。

    韩峤也没有再找谢锐言按摩,再教他做饭,就连看一看对方的酒窝,也似乎不再也是执念。

    看似“相敬如宾”,实则生分得要命。

    刘岭深感韩峤最近在工作上的奇高效率,快到不正常,设计图的风格也和本人很不搭调,于是在微信上分头问了两个人:“你们吵架了?”

    韩峤和谢锐言几乎同时回复:没有。

    刘岭:“ohhh,ieres挺.”

    伏羲成立伊始,刘董身兼数职,做过hr,也调解过公司小情侣的矛盾,看到这样的情况,当即哼哼一声,动动手指,拉了个三人小群,又把庄毕拉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