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和我相处呢?累不累?”

    “唔,还可以。”

    “真是暧昧又不坦率的回答。”

    “因为你还没有答应接受我,不然‘还可以’就会变成‘好极了’。”谢锐言又蹭了蹭韩峤的肩膀,“其实我一直想问,韩总你为什么没有对象?为什么你会和杂志记者说不找女朋友,八卦你,直接说你出柜,你也不解释。”

    “我醉心事业,励志做国内的电音乐器设计top1,再拍死几家前浪,还要防止被后来居上的新锐们拍死,不需要有对象这种生物,也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他人对我的看法上。”

    “哦,所以这就是你的初吻保留到现在的原因。”

    原来不是受过感情的伤,不是被人追怕了追麻了,韩峤真的优秀又努力,没分一点心在世俗的欲·望上。

    无形的耳朵和尾巴一同耷拉下去,再摇晃不能,谢锐言静静躺平,想要睡了,就连那天夺走霸总初吻的兴奋劲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韩峤却说:“可我现在不这么想了,关于对象,我更正我的想法,没有可以,有了是锦上添花。不坦率的人也是我自己,谢锐言,你没有问题,相信我,不要沮丧。”

    他躺下身,和谢锐言肩膀并着肩膀,手臂带了对方的体温,手指探过去,挠挠谢锐言的掌心。

    谢锐言忽然说:“韩峤,你之前说的那件事,其实我也想了很久。”

    住在这里,住多久。

    什么时候出去。

    什么时候不再害怕父亲,能放心做自己的事。

    谢锐言接着说,“但我太想着我自己。我吃你的,住你的,用你的,就给你当抱枕,可你有时候还是失眠,你疯狂工作,一有时间还要做晚饭、烤饼干给我吃。”

    韩峤在被子里握住谢锐言的手:“其实我能给自己匀点时间休息,已经是进步了,刘岭还和我夸你,让我继续保持。”

    “我一直都在想,我得搬出去住,不然迟早吃穷你,但又觉得这里很好,是我呆过的最好的地方,是避风港,还是温·柔·乡。”

    “那么点东西能吃穷什么?你帮了我不少,小谢,egon,alaska,狼藉。还有最招我心烦的,孤狼。”

    谢锐言微微侧过脸,将韩峤的手回握得更紧。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是和我其他的马甲一起吗?”

    “其实,你让我亲你额头那会儿,还有你说了你姐姐的事情,我就注意到了,可我无法确定,因为按照正常的逻辑,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而不是忍着。”

    “我没想到,你看到那块手帕,一开始就知道是我,能憋三四个月,还引导我骂我自己。”

    “我原本以为是狼崽子心眼儿多,后来发现,你一直在用各种方法向我暗示,你自己不好意思说出口,在等我发现,然后有理由和你生气,对不对?”

    “我没有你说得那么好。对不起,可是自己骂自己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咳,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我最开始以为你住别人家里,那个渣男缠你。结果发现,渣男竟是我自己,今年我和你聊了多少回天,就骂了自己多少次。你看着我自己骂自己,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谢锐言:“……”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愿意当场表演一个负低音提琴请罪,背十个都行。

    “我的良心特别痛,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不渣,我才是渣。”

    “不讨论渣不渣的问题。”韩峤问,“这件事,你错哪儿了,知道吗?”

    谢锐言回答:“我不该骗你。”

    “还有呢?”

    “让你担心。”

    “还漏了什么?”

    谢锐言苦恼地蹙眉:“我想不出来了,韩老师你直接告诉我吧,我还需要学习。”

    “我希望你可以发自内心地喜欢自己。在喜欢我之前,就像你自己曾经说的,你是个独立的自由的人。”

    “我是,独立的,自由的。”

    “对,你就是你。让自己快乐起来,谢锐言,不用太在意我的情绪,别担心我生不生气,我们是平等的,我也没少逗你。做你想做的,别太拘束了,随心而行,好不好?”

    韩总刚说完,就被闪着星星眼的小谢总亲了。

    “韩峤。”

    “嗯……”

    “韩峤,你要学会用鼻子呼吸……”

    “唔。”

    “韩峤,我好喜欢你,这就是我的随心而行。”

    韩峤视线有些眩晕,症状如同失眠的后遗症,耳畔似乎有烟火一簇簇地炸开,绘满他黑洞般的思维。

    谢锐言身上的香味也飙升到了最高点,可以直接拿瓶子塞一团空气,隔天放出来,气味依旧浓郁。

    他们互为彼此最特别的人。

    夜色掩盖不住他们二人的低·叹,每一种感受都被放大得清清楚楚。

    谢锐言狐疑地缓缓停下,抵着韩峤的额头,睫毛不住震颤。

    怎么会,他的吻技没有任何问题。

    不应该……韩峤是太累了吗?

    还是韩峤真的没办法接受男人?

    即使是这样……

    “你初恋教你的,真是不少。”韩峤平复着呼吸,张着嘴唇小声地换气,把后半句咽了下去:不像我,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能给。

    谢锐言则默默地笑起来,还长虫似的在被窝里扭动几下:“韩总就像一张白纸。”

    “让你可以在上面涂涂画画?”

    “嗯,不是的……”谢锐言犹疑着说出了内心真实想法,“就算你对我还没有感觉,我也有自信,早晚也会把你染成‘黄娇娇’。”

    谐音、昵称、吴侬软语,一语三关,指向一人。

    韩峤:“?”

    恼羞成怒的人换成了韩总,声音极轻也极沉:“小狗。”

    他的小狗。

    唯一的小狗。

    也是可恶的小狗。

    “那你就是被舔遍全身毛毛的小猫猫了,你自己说的。”谢锐言bia地抱住身边人,“失眠是要挨亲的,为了你的嘴和呼吸系统,快点睡着吧。”

    “……好,晚安。”

    “晚安,”谢锐言啄吻令他喜爱的泪痣,明示占有权,“我未来的男朋友。”

    “自信小谢。”

    “韩老师你教的。”

    作者有话要说: =3

    第55章 特别的

    韩峤一般晚上睡不着,疯狂画图纸,如今作息规律,最佳办公时间也就改到了阳光充足的下午。

    韩峤坐在书桌前赶稿,不多时,谢锐言敲门进来,把冷掉的咖啡换了一壶whittard阿萨姆红茶。

    韩峤被红茶的味道香到了,搁下数位板和笔,去尝味道。

    不知加了什么香料,红茶被赋予了新的层次感,茶包在浸泡后又被捞出,带了特别的香气。

    但谢锐言说是秘密,他绝不告诉韩峤,这里面加了什么。

    “你不喝吗?”

    “我喝别的。”谢锐言对韩峤笑了一笑,抛给韩峤一罐冰镇好的罐装白桃果饮,罐身上绘制着浅粉色的和风图案,极具少女心。

    “我喝这个。阿羽很喜欢喝,她们初中生里很流行。”

    “原来最近的小朋友喜欢这个。”韩峤仔细地看了看上面的日文,他懂得不多,半天也只看懂了“摸摸”,桃子,“我可以尝一口吗?”

    “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你含一会儿再咽,担心肠胃。”

    “知道了。”韩峤低笑,“我也不是玻璃胃的布偶。”

    “但你们也很像。”

    “哪里像?”

    “发量和颜值。”

    韩峤打开易拉罐,喝下一口白桃饮料,依照谢锐言说的,在嘴里含温了才咽,把饮料递回去,有意识地碰了碰谢锐言的手指尖。

    “干什么?”

    “提前感受我未来的男朋友。”

    中场休息时间,就是找话题的时候。

    二人之间谈话不算太多,有的时候各做各的,家里就会显得悄无声息。

    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他们在很久之前商量了一个办法,每天轮流找一个话题,每天多了解对方一点点。

    今天是谢锐言担当,谢锐言说起了本市的老企业家们,特别是那些喜欢送年轻一辈外号的倚老卖老的老头老太们。

    他们的花样真的不少,每当谢锐言听了,都会觉得人类的脑洞总是用在乱七八糟的地方。

    其他人的绰号是日进斗金,印钞机,到韩峤这里就是棉被翻新,破烂王,垃圾分类,废品回收站

    诸如此类的绰号,在韩峤受到美女画家的蒙骗后愈发响亮了起来,比刘董的“刘苍蝇”还过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