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裴精气神十足地走出了办公室,等来的确实是记者们的疯狂追问。

    “有这么一个文科状元的学生,您现在是什么心情?”

    “开心啊,还能有什么心情?”

    “听说郁倾禾的数学成绩几乎满分,当时为什么会选择文科?”

    “他语文成绩也差不多满分啊,嘿嘿嘿,聪明人选文科呗。”

    “郁倾苗的成绩以前很差,请问你们老师用了什么办法让他有这么大的进步?”

    “郁倾苗是郁倾禾教的。郁倾禾厉害呀。”

    “他们两个是兄弟吗?为什么有知情人士爆料说,他们是情侣?”问话的人是个男人,手里的话筒几乎怼到于裴的脸上。他是刚刚手机上看见的一则爆料,具体的新闻还没有出,接受采访的是今年理科的探花邓子安的父亲,邓国才。

    直觉告诉他,这绝对是个爆炸性的新闻,从一开始郁倾禾他们出现,他就打开了直播。如今此话一出,直播间里原本寥寥无几的人,也炸掉的评论区,还有更多的人在闻讯赶来。

    于裴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知情人士?谁啊?”

    “听说他还是你们学校以前的老师,因为得知了这个事情,郁家又有权有势,得罪不起,学校为了息事宁人,才最后让他背锅。”说话的记者一点都没有避讳,拐弯抹角问的让人喘不过气。

    于裴推开面前的话筒,西装也被他脱下,甩在了摄像机上,“怎么他儿子没本事,就开始暗戳戳诋毁我孩子了?”

    “请问他们真的是情侣吗?”记者依旧追着一开始的问题,甚至其他的记者也开始了追问。

    于裴黑着一张脸,刚想开骂,身后的门被打开。

    那个记者定睛,看到了面无表情的郁倾禾,也不管不顾手上的摄像机已经被于裴的衣服盖住,直接举着话筒就上前。

    “郁倾禾,请问你和你弟弟是情侣吗?”

    “你们是□□吗?”

    “……”

    邓子安早上是被敲门声吵醒的,自从查询到成绩之后,邓子安就看着邓国才人前对自己爱护有加,人后破口大骂。

    这些记者,都是被邓国才叫来的。不然人家连状元,探花都没有采访,怎么会来找他这个探花?

    “你好你好,快请进来。”

    邓子安透着房门听见了邓国才招呼人的声音,紧接着,自己的房门被敲响。

    “快起来。”

    邓子安懒着不动,没过两分钟,邓国才便自己进门,拿起了桌上的一根教棒,朝着床上人的身影挥下去,“聋了吗?叫你起来听见没有?”

    邓子安背部结结实实又受了一棒。一声闷响之后,邓子安从被窝里出来,看着床边站着的邓国才,一言不发。

    “考了第三还有脸睡!郁倾蕾考不过,程安北也考不过?一个小混混都比你强,你还能做点什么?”邓国才特意压低了声音,以免被外面的人听见。

    他站了一会儿,看见邓子安已经准备起床了,便出了房间。

    邓子安在他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就听到了他的声音,“这孩子,还在背英语,稍等片刻吧。要喝点什么?”

    邓子安站起来自嘲的笑了一下。

    出门已经是五分钟之后了,这五分钟里,邓国才和这个记者聊了点什么他什么都没有听见。出门的那一瞬间,那个记者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后招呼着他坐过去。

    “好学生到底是不一样的。”记者拍了拍他的肩膀。

    邓子安在邓国才身边坐下,准备好了做重复性采访的打算。

    “听说,你和郁倾禾挺熟的?”

    邓子安没有想到,这个记者上来会是这样的问题,这让他彻底僵住,心里的一点心思也蠢蠢欲动。

    邓国才倒是接过话,“哎呀,你不知道,他们本来挺好的,后来不是出了这个事情,他们就有点不愉快。”

    记者笑了笑,转头对着邓子安,“郁荣安把你父亲赶出学校,真的是为了帮他儿子掩盖□□加同性恋的事情吗?”

    邓子安突然觉得话变得刺耳。

    “哎呀,做父亲的肯定是要保护孩子的啊,这也没什么的。”邓国才接话。

    邓子安愣在原地,看着装着受害者的父亲,心里更是抽着。

    “子安呐,他们真的是亲兄弟,又是情侣?”这个记者抓住了邓子安的手。

    邓子安耳边嗡嗡响,这几天的采访似乎都是先问几遍自己的情况,然后最终总会绕道郁倾禾的身上。

    现在这个记者的话,仿佛在说:你只要说出来,他们就算是状元,到最后,毁灭的也是他们。

    突然之间,良心与虚荣心,好像自己也快要倒戈了。

    高中的三年,自己仿佛永远生活在郁倾禾的阴影下。其实一开始的时候,知道自己不如郁倾禾,他一点不在乎。然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变得嫉妒,变得疯狂,变得虚伪,习惯性地把自己不努力的结果怪到他人的身上,然后置身事外看着别人。因为他不想再被邓国才指着鼻子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