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温玉软,娇媚如斯。

    片刻之后,刈楚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忙不迭地撒了手,却又害怕着她倒下,便伸了手再次搀扶住他。

    少年低眉顺眼,呼吸微微有些发乱。

    芸娘也忙跑过来,着急地问:“姑娘身子可是不舒服,今晚能不能去?”

    如今身子就这样娇弱,若是到了晚上,等那如狼的男人扑上来时,姑娘着柔弱的身子骨怎能挡的住!

    姜娆闻声,缓缓站直了身子,咬了咬牙:“去。”

    能去。

    这么好的机会,她怎能不去?

    既然方才她已经遭过一回罪了,就能忍受住遭的第二回 罪。

    终于轻飘飘地入了轿,朱唇轻启,花轿便一下子被人抬起来,眼看着就要晃晃悠悠地走远了。

    突然,一只素手掀开了帘子。

    “婆婆,快把桌子上的那个小酒壶拿来!”

    刚坐直了的姜娆突然又想起七婆婆之前送来的那壶酒,她记得,苏六姨让她走之前喝一壶那酒。

    险些忘了!

    还在埋怨自己粗心之际,芸娘已将那壶酒从帘子下递了过来。

    “多谢婆婆了。”

    姜娆接过了酒壶,拿在手里握紧了,准备待会儿下了花轿再喝。

    那头的芸娘压低了声音,“姑娘,保重。”

    “嗯。”

    只这一句,姜娆险些又落下泪了。但她此时面上有着精致的妆,只得扬了脸,把眼泪珠子生生地憋了回去。

    轿子又被轻晃晃地抬起了,花轿中的少女刚吸了吸鼻子,却突然听见刈楚的一声低叱。

    “你们这些人,是怎么抬的轿子。”

    她感觉轿子一顿,旋即又落了地。

    少年不满的话语犹在耳畔,“你们就抬得这般敷衍?”

    姜娆一怔,生怕他又要闹事,连忙掀开帘子:“阿楚,你要做什么?”

    刈楚抿着唇看了她一眼,“阿姐,你放心,我不会再给你惹事的。”

    说完,他走到一个抬轿夫身边,将对方拉扯到一旁。

    “你起开,我来抬。”

    “一二三,起——”

    “我阿姐身体不舒服,莫再伤了她。”

    “还有你,走慢些,慢些慢些——再慢些!给我好生抬稳了。”

    走到一半儿,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这位小哥,咱们要快些将姑娘抬去中堂,若是晚了,六姨——”

    他还未说完,只听少年暴躁出声。

    “你给我抬稳了,若是这轿子敢晃悠一下,老子现在就扒了你的皮!”

    那人一噎,连忙放缓了脚步。

    同行的人也将步子放稳了,姜娆稳稳地坐在花轿正中间,听着刈楚在外面说的那些恐吓人的话,一时间忍俊不禁。

    这孩子,倒开始学着吓唬人了。

    第013章

    今夜的月光极为细碎。

    她正坐在轿子中央,微微阖着眼,手里紧紧抓着那壶酒,玉指在上面轻缓地摩挲着。

    脑海中,还是七婆婆先前的那句话。

    那离魂香,再加上这春酒……

    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她将手中的酒拢入袖中,右手将瓶身攥紧了,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同行的人因为受到了刈楚的恐吓,都将这轿子抬得稳稳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刈楚同另外三个人稳稳地抬着轿子,使得那轿子行得又慢又缓。

    不知过了多久,姜娆终于挑了帘子望向窗外,瞧着那孩子的背影,轻轻道:“阿楚,你不用抬轿子,让那个小哥抬着便好了。”

    “阿姐,你不要动,”

    轿子那头的少年低低地应了声,“那人毛手毛脚的,换我抬要更稳一些。”

    “不要紧的,”姜娆连忙又将车帘掀得更开了,回道,“我现在身子不疼了,颠一些也没关系的。”

    “有关系。”

    那头又低低开了口,“阿姐你坐好,其他的不要管。”

    见着那孩子如此倔强,姜娆轻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转眼间又想起他后背的伤来。

    脑海中不禁浮现了她第一次给他上药时的情形来。

    手指慢滑之际,她抚平了他背后的千疮百孔,眼中是他右肩胛处的一块月牙形胎记,和淡淡的陈年旧疤。

    想到这里,她的心兀地一紧:“阿楚,你背上还有伤,莫使太大力了。”

    那人毫不犹豫地出声,“阿姐,我不要紧的。”

    “你抬得太慢,会误了时辰的,”她无奈叹息,“若是误了贵人时辰,惹恼了贵人便不好了。”

    果不其然,轿子那头的少年沉默了阵儿,又开口说道,“好,那我便抬快些,阿姐,若是你觉得坐得不稳了便说出来。”

    “也好。”

    见着拗不过那孩子,姜娆只好将手收回来,再次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怎么比她还要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