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那人已踏步而来,踩着满地的月色,面容温缓。

    他的发上还盈盈挂了几颗水珠,顷刻间,水珠又骤然滴落,谢云辞轻轻扯了扯嘴角,漫不经心地绕开了刈楚,步步走到她的面前。

    “不用找了,她在这里。”

    他两眼望向姜娆的眸,将她孱孱的身形扶住了。

    她的视线绕开了谢云辞的身形,恰见夏蝉撑着一把伞站在洞口处,她的裙子已经湿透了,却仍不肯踏入山洞一步。

    一阵冷风挂过,夏蝉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哆嗦。

    姜娆还未出声,眼前的男人突然垂了首,几乎要咬着她的耳朵,略一沉声:“在服侍本王的这件事情上,你还要多向你的侍女好好学习学习呢。”

    她一怔,眼波微乱之际,袖中的素手已被人悄悄捉了去,捧在手里揉.捏起来。

    红光缓缓染上脸颊,姜娆轻轻抽回了手,低低一声:“是您心急了。”

    那声音,似献媚,如娇嗔。

    对方不由得笑出声:“是,是我心急了。”

    旋即,谢云辞将手一挥,没过多久,一辆马车就停在了洞口。

    外面的雨声已在不知不觉中小了下去。

    男人抓过少女纤细的手腕,也步步朝那辆马车走去。

    边走边笑道:“本公子已迫不及待的要同你一起回谢府,领略美人的好本领。”

    谢云辞的这句话说得十分轻薄,话音儿的尾巴却平白无故地染上了一层温缓的色彩来。

    姜娆抿了抿唇,抓着帕子偏过头去。

    被人凌空一抱,她的双脚一下子离了地,来不及惊呼,已被人稳稳地抱上了马车。

    车帘被阖上的那一刹那,她突然看见了那个站在山洞口的少年,蓝衫微动,衣袂飘扬。他正一言不发地杵在那里,静静地望着他们。

    眼眸深深。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坐的那辆马车往前行驶的那一秒,原本站在洞口的少年突然回过了神,一个箭步地朝大欢跑去。

    “你要干什么——”

    夏蝉在他身后惊叫了一声。

    他攥紧了拳头,没有回应她。

    心里头却只有一个想法。

    他想杀人。

    -

    马车摇晃。

    姜娆与谢云辞并肩而坐,因为所乘的是谢家的马车,所以坐上两个人后,空间还绰绰有余,让她并不觉得拥挤。

    不过她现在,却有些别扭了。

    将帕子绕了绕,脑海中闪过的却是方才上马车时,刈楚那一闪而过的眼神。

    没来由地,让她瑟瑟地打了个寒颤。

    “冷?”

    察觉到女子微小的动作,谢云辞挑了挑眉。

    她连忙应声,低眉顺眼:“不冷。”

    下一刻她就忍不住咳嗽出声。

    谢云辞在一旁瞧着她,目光中兀地染上一阵怜惜来,须臾又悄悄掩了下去。

    他的声音不怒自威:“为何不去谢府?”

    “避雨。”姜娆又轻轻咳了一声,连忙用帕子捂着嘴,闷了声。

    闻言,他嗤笑一声,将眉毛挑起来,眼中写满了质疑。

    面上虽是不信,但他却未用言语挑破她,静静地瞧着她面色不改地撒谎。

    须臾,他将手握成一个拳,放在唇边,饶有意味地笑了。

    他将话题兀地一转:“那孩子,和你的关系倒是亲昵得很。”

    姜娆仍是面不红心不跳:“回官人,刈楚是奴家的阿弟,自然关系亲近些。”

    “阿弟,”他的面上,再一次写满了不信,“你来谢府服侍本公子,也需要你阿弟跟着?”

    言罢,他一只手挑起车帘子,似是往车后望了望,又抿嘴笑了:“以至于,到现在都穷追不舍呢。”

    她一怔,也连忙将车帘挑开了,匆匆回头去,恰见少年驾着来时的马车,紧紧追随她而来。

    披星戴月,风雨兼程。

    第024章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思地坐了一路,待到她再也坐不住时,马车终于缓缓停下。

    车夫扬了声:“二爷,到咯。”

    不过顷刻,车帘立马被几个小厮掀了开,那人从车中探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被侍人稳稳地搀了下来。

    谢云辞慢吞吞地落了地,扶正了头上的小玉冠,回头往车内望了一眼,笑容寡淡:“下来吧。”

    他勾了唇,定睛望着眼前的美人。只见她没有吭声,跳下轿子后,又上前从侍女的手里搀过他的胳膊,一瞬间,她身上缥缈的香气又逸了过来。

    一如他唇边的笑意,寡淡而又迷离。

    姜娆就这样扶着谢云辞,低眉顺眼,不去看他面上的表情。

    他往后努了努嘴,余光里是跟了他一路的那辆马车,嗤笑一声:“那小子,竟跟了过来。”

    “奴家的小弟也是奴家的马夫,待服侍完二爷,他还要接我回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