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身后的仆人们上前,面上却带着一些犹豫。

    “这、这可是知柏小殿下啊……”

    他们又怎么敢动手?

    即便对方是一个傻子,但他们却还是仆人的身份,若是被皇上知道了,迁怒下来,掉脑袋的还是他们。

    于是,那人一声令下之后,却没有人敢上前。

    “废物,全是群废物!”女子生气的吼出声来,“他不过是个痴儿罢了,怎的,能把你们都吃了不成?!”

    正说着,她又气愤地走上前去,指着少年的鼻子骂道,“这儿没你的事儿,哪凉快哪待着去。”

    她可不愿意于一个傻子多言。

    谁知,少年却如同与她较了劲儿一般,挺直了身子,把姜娆护在身后。

    “你个坏人,我不许你欺负神仙姐姐!”

    他仿佛只会说这一句话,一个劲儿的重复着。

    粉衫子女子明显不耐烦了,重重的推了他一把,有一句话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之前推了她一把,她便把他记恨了下来。

    果不其然,少年被她推得重重的摔了一跤,一张小脸儿也因吃痛而打了皱。起身的那一刹那,身后的乳娘突然扑上前来,重重的抱住了他。

    “小殿下,”乳娘阻止着他的行为,“小殿下,莫再……”

    就这样,对峙之间,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清风伴着男子的朗朗笑意,入了姜娆的耳,让地上的女子缓缓抬起头来。

    只一眼,她便看到了一前一后,缓缓走来的刈楚与宋景兰。

    首先看到他们的是宋景兰,见着姜娆被人按着趴在地上,对方明显是惊了一惊,面色微动之际,身侧却有一个身影闪过,已匆匆来到姜娆身前。

    她被压得头晕目眩,终于有一双手将自己缓缓扶起,又扶着她轻飘飘的身子,让她靠在自己身侧。

    “这是怎么回事?”

    宋景兰疑惑着,朝这边走来,边走边问。

    他当然也看见了立于一侧的宋知柏——这个与自己同父异母的痴儿弟弟,他一张小脸上挂满了婆娑的泪痕,此时正在用脏兮兮的小手抹着泪,委屈巴巴地朝着宋景兰望来。

    “景兰哥哥,景兰哥哥。”

    在诸位哥哥里,就属九哥哥最关心知柏。见着宋知柏朝自己走来,他连忙扑腾着小手跑上前去,一把抱住他。

    景兰哥哥的怀抱果然很温暖,让小知柏惬意地眯了眯眸,一个劲儿地缩在他的怀中,像一只乖顺的猫咪。

    宋景兰一边轻轻抚着宋知柏的发顶,一边转了眼,瞧着刈楚面上的怒意,心中一跳,又偏过头去问众人:“这是怎么一回事儿,繁小姐为何要押着姜姑娘?”

    “还不是因为她勾/引我们太子爷!”

    眼前这位粉衫子姑娘,正是太子妃繁明珠的胞妹繁明玉,繁家为京城四大世家之首,惯得两位千金性子泼辣,性格嚣张。

    闻言,刈楚面上明显一怔,他两手扶起了姜娆的身子,刚想开口,又旁边听人阴阳怪气地道。

    “可不是嘛,你看她那个样子,还指望着我们太子爷看上她?真是不知羞耻。”

    议论声此起彼伏,身侧男子的面色也是愈来愈难看。因为刈楚常年在外征战,不常于宫中走动,所以繁明玉与她身旁的侍女只认得宋景兰,并不认识刈楚,只以为他是宋景兰的某位友人。

    于是谁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更没有注意到刈楚对姜娆做出的动作,以及他面上微妙的神情。

    宋景兰知道,刈楚生气了。

    那些人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笑话着姜娆,全然不看刈楚面上的神色,一旁的宋知柏终于忍不住了,上前推了那人一把,“你胡说!”

    由于宋景兰在场,而宋景兰素日里最疼宋知柏,所以这一下子,繁明玉忍受着没有发作。

    毕竟京城里人尽皆知,繁家二小姐繁明玉,对九殿下宋景兰心仪已久。

    在宋景兰面前,繁明玉还是装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完全不管自己的嚣张跋扈是如何在整个京城内出了名。

    见着繁明玉的侍女们这般,宋知柏直直跳出了宋景兰的怀抱,指着那人的眉眼,恨恨道,“才不是呢!她明明是个大坏蛋,是个欺负神仙姐姐的大坏蛋!”

    他这一句话说出来,繁明玉的脸都黑了。

    女子强撑着笑意,袅袅上前,素手探出袖子,刚想抚一抚小知柏的发顶,却被这少年灵活地侧过身子躲了去。独留她的一只手尴尬地停滞在半空中。

    繁明玉讪讪一笑,不着痕迹地将手收了回,兀自抚了抚云袖。

    精致的云袖之上,一朵梅花开得正好,倒正是映衬了这冬日景象。

    姜娆就站在那儿,望着繁明玉袖子上的那朵梅花,暗暗地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