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的人往往是最诚实的,不到一刻钟一个高高瘦瘦的“孩子”就被压着送到了颜轻屋里。

    颜轻只瞧了一眼险些没撅过去,心中只道:“你们管这叫小孩儿?”

    且不说他跪着,眼前这男子站起来能有他这么高,这叫小孩?

    他眼角一抽,随即翘着腿让其他人赶紧滚。

    十三坊的打手皆是看笑话似的看着那孩子,颜轻走到他面前却说:“抬起头来。”

    那孩子颤颤巍巍的抬起头,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然而即便如此也还是能看出那一双眼生的极好看。

    颜轻好像有些知道他为什么要找人打他了。

    这哪里是看一眼的问题,这分明是怕被别人多看了一眼问题!

    颜轻自屋里匣子里去了几枚铜钱,却看着那孩子说:“叫什么名字。”

    “狗……狗子。”

    “?”

    “这名不好。”

    眼前说着,那孩子却几乎要哭出来了,颜轻还没说什么就听见他说:“奴,奴知道错了!”

    “你错什么了?”

    颜轻有些奇怪,那孩子哭道:“公子不许狗子把脸擦干净,不许狗子抬头乱看人……”

    “停!”

    这叫什么事儿?

    第五章 给老子爬

    狗子立刻止住了眼泪,眼里的恐惧却已经到达了极点。

    颜轻黑着脸,恨不能生撕了颜轻的原型。

    挺好看一孩子你欺负人干什么!

    他心里窝着一团火,于是面上怒意更甚,眼见着孩子又要磕头他忙止住了对方的动作道:“给老子爬起来!”

    完犊子,口音都气出来了。

    索性孩子吓得厉害没留意他的话,颜轻扣了扣桌子却说:“过来。”

    狗子并不敢站起来,于是跪着蹭过来,颜轻越看越气,却说:“站起来!”

    一见人站起来,颜轻扣了扣桌上的茶点说:“吃饱了再说话。”

    大抵是以为颜轻这句话的意思是“吃饱了再收拾你”那孩子一汪泪水眼见着就要流,颜轻去关了门,却见门外仆人都伸着头看着这边。

    “看什么,没活干了?”

    于是都散了。

    那孩子没敢吃,颜轻面上缓和了些,这才说:“我问你,你多大了。”

    “十五。”

    颜轻呷了一口清茶,这茶换过,没东西,他又捻起一块糕点却抵到孩子嘴边以温和的说:“吃。”

    狗子轻轻咬了一口,见颜轻没说什么,大着胆子又咬了一口,他吃的急,吃的一嘴的残渣,颜轻抵过去一杯水,狗子喝完了才怯怯的看着颜轻。

    “你觉得我的衣服好看吗?”

    颜轻问他。

    “好看。”

    狗子点点头。

    “我的茶点好吃吗?”

    颜轻又问。

    “好吃。”

    狗子有些怯懦。

    “我的床舒服吗?”

    颜轻再问。

    “舒……舒服。”

    狗子大抵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就跪了下来道:“狗子,狗子不敢妄想公子的东西,不敢!”

    “起来!”

    颜轻扶着额头就差没给他一巴掌。

    狗子站起来,却不敢说话。

    “你知不知道十年后我的下场是什么?”

    颜轻又问。

    狗子不敢说,颜轻却先他一步说:“容颜易老百事衰,十三坊只留年轻漂亮的人。”

    他看着狗子的反应,知道狗子恐怕还以为自己在暗示他,不由得笑了笑,便是这一笑,眉眼里仿佛有星河万千。

    “你过来。”

    颜轻打开窗户,他居高处,看的远,狗子不敢站近了就离他两步远,颜轻知道人心的嫌隙是难以弥合的索性也不多说,只指着远处的大院问:“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县丞大人的住所。”

    颜轻点点头,其实他也不知道那里是哪里,他又指的远了,却是一所道观,颜轻又问:“知道那道观为何常年香火鼎盛吗?”

    “因为人多。”

    “为什么人多。”

    狗子不言,颜轻却道:“太子母妃做了女冠,就在那处。”

    狗子一脸懵懂,颜轻再问:“你喜欢那些大院,还是喜欢我这间常年睡了旁人的屋子?”

    狗子恍然,再一看颜轻却不由得退了两步跪下。

    “你生的好看,也足够聪明,现在我准你洗干净这张脸,待有人看上你说不定明日你也能在这十三坊与我一样睡舒服的床,吃好吃的茶点,可你得记得娼终究是娼,出了这个门以后有了孩子也终究是奴的命。”

    狗子眼中骤然出现些惊讶,两手握拳半晌无言,待颜轻再坐下时狗子却大着胆子上前道:“止。”

    颜轻轻轻抬头,那孩子又道:“公子今日的话,越止记住了。”

    颜轻点头,心中却似擂鼓。

    卧槽,将军越止,他想起来了,这踏马是将军越止,是险些杀进宫中要了太子命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