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轻这话并不像在和礼齐说话,反像是给自己心底一个借口,这自欺欺人借口维系的时间并不长久便被礼齐生生打破。

    “但你能决定沈衣的死活,”礼齐兀自坐下斟茶,那还是他,看些日子送来的,他说这茶来的不易所以总想找人一起品,彼时颜轻倒也天真以为这人和自己已经算得上是友人,然而幻想终究是要被打碎的。

    礼齐又接着说:“我那皇兄倾尽所有才养出一支训练有素的暗卫,只是沈衣重伤不治如今已陷入昏迷,有人说在她耳畔提到她的儿子时她会有所反应。”

    心底被骗的感觉才算是坐实了,果然一开始永王就没想过杀他,刺杀恐怕也是怕他查出什么来,而绑架也只是为了得到沈衣的下落。

    “原来是这样。”

    颜轻的反应着实出乎礼齐的意料。

    没有疯狂没有质问甚至一声受骗的叹息都没有。

    “不会伤心?”

    他问。

    颜轻亦问:“为何伤心?”

    礼齐又问:“被利用算不算一个理由?”

    “我只觉得王爷大概没有感情,所以才会问我会不会难受。”

    感情?

    想到方才说起沈衣时永王近乎绝望的模样,礼齐抬眸,他绝不会走上礼塬这条路。

    素来温和的笑意在这一刻碎的在也看不出曾经的模样,他手一挥,颜轻抬眼,忽有人自暗处走出,想来应该是他的暗卫。

    也是素日监视他的人罢。

    “杀人灭口?”

    颜轻问。

    “只是送你去医馆。”

    “不必。”

    颜轻背过礼齐挥开暗卫的手一字一顿道:“颜轻如今再无用处也不敢承王爷的恩情了,只是此后山高水远,愿与王爷再不相见。”

    这决绝的模样没有分毫的不舍。

    礼齐忽然觉得心间有些不适。

    其实这些日子对颜轻的好并非都是假的。

    这话只闷在他心头却终止于唇间。

    第五十三章 秦州府线(终章番外)

    礼塬果真如原著里那样守在护城河河畔,只是此处再无一浣衣女罢了。

    颜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凭着什么走到这护城河来的,他身上的每一处都在疼,系统的提示来的十分不合时宜,他此时只希望自己能有个可以随意控制系统的开关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秦州府线,达成be结局“礼塬身死”,获得积分100,本月扣除积分100,当前积分210。

    “be结局?”

    这又不是游戏,怎么还分好坏?

    忍着身上的痛意,颜轻问出心中疑惑:“礼塬可以不死?”

    【系统】:从理论上来说他的结局确实不止一种,换句话来说,这叫人事本无常。。

    “照你这样说,我还能穿越回去改变历史?”

    【系统】:系统没有开通这项服务(就算有宿主也买不起)。

    后面小字是怎么回事?!

    “你说我是不是活的太被动了?”

    【系统】:是的。

    “我以为你会说是我太弱智了。”

    【系统】:“没有谁是天生的阴谋家。”

    今日这天阴沉沉的,秦州府风沙大,礼塬守在护城河城楼之上,秦州府的守军被尽数撤去,大抵人去楼空便是如此。

    礼塬着一身粗布麻衣,侧目那一瞬颜轻忽然觉得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他招了招手:“过来。”

    他眼中的不是别人,颜轻拖着伤腿过去,礼塬似乎对大势已去并无太多伤怀,反是看着着护城河笑道:“我第一次见你母亲就是在这里。”

    “如果王爷愿意,东山再起不是难事。”

    颜轻说的是实话,他没有提及容秀的事也不想落井下石。

    此时礼塬已经卸下浑身的演技,他不过是个普通男人,听了颜轻的话后也只说:“我累了。”

    他没有再给颜轻说话的机会又道:“我那弟弟既然承诺能护你周全,我自不会出尔反尔。”

    颜轻心中有些酸涩,这些好本不是为了他,礼塬的鬓发乱了,颜轻上前想了许久也只生涩的问出一句:“王爷为什么要绑架秦淮衣?”

    礼塬深吸一口气,像要将所有悲伤尽数压下,颜轻绝非他面上的风轻云淡更像一场自欺欺人的谎言。

    “我已找到你要找的人,待我死后会有人将她送到你的面前。”

    他没有回答颜轻的话,他始终自称“我”,他看着这方护城河忽然张开手,颜轻看着他薄唇轻启似说了什么。

    一跃而下。

    百丈高的城楼跃下必不会再有活路,颜轻瘫坐下来。

    这是他第二次目睹死亡,第一次是被礼齐一剑毙命的刺客,第二次是一跃而下的礼塬。

    他说不清自己心底到底是何感受,城楼上的风夹着肃杀与冷意,他便看着天上的云层翻涌如潮,颜轻看不到太阳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