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镇国公被困都尉府,我与镇国公本有些交易,现在恐怕也做不得数了,只是可怜越将军为奸人所蒙骗自以为在为国尽忠,今日我来,一是迷途知返想将镇国公叛乱的证据悉数献于王爷,二来也是希望王爷放过越止,毕竟只有他知道叛军余孽藏身之处。”

    在场的人都知道颜轻的在包庇越止,但所有人也都清楚他说得对,镇国公密谋这些年能瞒得严严实实在朝中定是有爪牙为虎作伥。

    越止不能杀所以他需要一个被暂时原谅的理由。

    而颜轻独揽罪名给了越止生的契机。

    只是他呢?

    礼齐脸上的淡然逐渐变得僵硬,他不过离开这几日,颜轻便可以为了别人背负这叛国的罪名吗?

    礼齐尚不知颜轻究竟在作何打算,但远远看着他似在与越止交代什么的场景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你需明白,人活一生本就是打破坎坷艰难向前,若你不能走出你的出身放下心底的不堪你便永远得到洒脱与快活。”

    看着眼前尚在愣神眼中明显有不解的人,他抚上越止的头,对方长高了许多,可偏执却让他的心无法离开十三坊无法走出十三坊。

    “记得我说过的话,活成你应该活成的模样。”颜轻说罢,纵身一跃跳下城楼。

    颜轻这个角色必须死,他以为自己能跳脱世界线成为独立的一个人,可他错了。

    原著里的颜轻是细作,不论他如何欺辱女主最后反被碾压,不论他如何作妖,他本质都是服务于男主线的炮灰。

    而如今哪怕他让自己成为风雨阁阁主他仍然活在情报里,他做的事情仍旧是成全礼齐。

    所以他必须死。

    风雨阁城楼很高,坠落却好像不过一瞬间的事。

    起先只是恐慌而后是恐惧,最后痛意在一瞬间爆发甚至盖过系统给予他精神的刺/激。

    恍惚间他听到越执绝望的嘶吼,好像有个身影不顾一切向他奔来。

    有人颤抖着手搂着他残破不堪的身体,颜轻不知道那是谁,也再没有精力计较那是谁。

    “自由了。”颜轻如是想。

    他此一生如名,人微言轻。

    “颜轻!”

    他目眦欲裂,那一瞬竟不知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待回过神已然停在颜轻的尸身前。

    礼齐面色惨白,却还稳稳坐在马上,越执恨恨瞥他一眼,搂紧了怀里已然没了气息的人。

    “王爷?”怀玉悄悄上前,即便心知没有颜轻已无活路还是请示道,“属下去看看?”

    “他是求死以护越止,我又何必碍他。”礼齐捂着心口,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正隐隐发抖。

    怀玉看了他一眼,又摇了摇头,只看着越止许久终于发觉有什么不对劲:“徐谨呢?”

    那个总爱跟在颜轻身边的贪吃鬼呢?

    他心中有疑,正要禀报忽见礼齐的身形一晃,随着一声马嘶,人径直摔了下来。

    “王爷!”

    礼齐坠落下马,怀玉冲上去才发觉他脉象有异。

    本就身受重伤,大悲之下更是心脉具损。

    “到也好,此事一过,我便去陪他,”礼齐呕出血,却笑了出声,“怀玉,我还有多少时间?”

    “若是王爷无悲无喜,也能安稳度过数十年,可如今怕是只能活十日了。”

    “也够了,”礼齐撑起身擦去血渍,“只要越止交一份余孽名册,我便书一封密信告予圣上赦免他的罪行。”

    “那凤小姐哪里?”

    “她与我一个无情一个无意,前些日子凤家传出嫡女非凤家血脉的消息,凤大人为护这唯一的女儿所以与我交易,我护她一生周全他替我办一桩私事,我死后你拿着我的令牌交予她,若她愿意她仍是逸王府上唯一的主。”

    言毕又咳了两声。

    第九十二章 终结章2

    凤鸣城风沙大,越止也不知自己跪了多久,城外大军已经撤去,原来劝说越止的人都被一一轰走,他像疯魔了一般,护着一个再也醒不来的人。

    黑影走到他身侧,却不是说节哀顺变。

    “镇国公被困在都尉府的消息就连我也不曾知晓,为什么阁主会知道这些?”

    他的话如一盆凉水将眼前人骤然浇醒,越止侧目,黑影虽背光而立可面容却完全暴露在阳光下。

    阿良。

    “你什么意思?”

    即便心间已经清楚颜轻之死有蹊跷,可他还是小心开口,他无法接受颜轻的死,可他更无法接受旁人给他希望又让他眼珠子看着希望落空。

    阿良脱下披风:“我从风雨阁建立前便受命潜伏在阁主身边,彼时他已身受重伤,许多大夫都说他命不久矣,可他却依旧拼命想要活着,这样的人怎么会求死?”

    越止泄了气,心如刀绞眼中含泪:“自是为大梁的王爷礼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