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嘉丽矜持又得意的笑了,“妈妈,你快来看我做的新裙子!漂亮极了!”她压根没看到在母亲身后的两个妹妹。

    “瞧你性急的!”爱伦嗔怪的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脸,“你还没见过苏伦、卡琳,她俩病好了,也长高了。”

    斯嘉丽心底有点嫌弃,但还是做出乖巧女儿的模样,亲切的对两个妹妹说:“你们都好了吗?可惜你们没有早一点来,瓦伦迪太太真是给我做了一整个衣柜的漂亮裙子!”

    约瑟芬缓缓从楼梯上下来,含笑看着爱伦姑姑和她的三个女儿:斯嘉丽无疑是一个健康的小美人,脸色红润,鬓发乌黑,鲜嫩红唇,也是最得宠的孩子,头生子大多都有这个“特殊待遇”;苏伦还是个孩子,个子不高,还没有开始发育,长得没有斯嘉丽美丽,但也可以称为“清秀”;卡琳更小一点,大概10岁,大病初愈,瘦瘦弱弱的,愈发显得眼睛很大,皮肤苍白。

    3个女孩里,斯嘉丽大概像父亲杰拉德,不过也很好的继承了母亲的五官;卡琳最像母亲,苏伦则介乎姐妹之间。

    年轻的表妹们无忧无虑,只会为了漂亮裙子争吵。

    “爱伦姑姑。”

    爱伦抬头看她,脸上是由衷的高兴,“快过来,我亲爱的约瑟芬,让我好好看看你。”

    约瑟芬轻轻吻了爱伦的脸颊,“我好几年没见到您了,这几年您好吗?”

    “我很好,你呢?快让我看看你的小维克多。”

    “父亲和母亲带他去梅维尔家了。”

    “你父母好吗?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很好。谢尔顿,派个小子去梅维尔家,告诉太太,爱伦姑姑到了,请他们早点回家。”

    一旁高大健壮的黑人男仆点头领命去了。

    “快告诉我,这几年在法国过的怎么样?”爱伦亲热的拉住约瑟芬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挺好的,结了婚,有了孩子。”她避过了“变成寡妇”这件事不提。

    爱伦充满怜惜,“我可怜的约瑟芬!”

    约瑟芬感觉有点怪怪的:爱伦实际上只比她大8岁,可以说是同龄人也没问题。可爱伦的女儿都14岁啦!真有点吓人!早婚早育要不得。

    “可能这就是人生吧。没什么好说的,我倒是想知道你在塔拉过的怎么样。爸爸说你一年都不回来一次,他要是想见你,只好跑去克莱顿。”

    爱伦露出一个柔弱的微笑,“塔拉的事情很多,我很难走开。”

    嗐,都是借口!她恨自己的家人逼走了她的初恋菲利普·罗毕拉德,以至于菲利普死于一场草率的酒吧斗殴;她永失恋人,绝望不已,因此决意远走他乡,嫁给一个爱尔兰人。说实话,在美国,爱尔兰人的地位也就只比黑奴高那么一点点而已,无数人都不懂为什么罗毕拉德家的女儿居然嫁给了一个爱尔兰人。

    这是上一辈人的恩怨,说到底还是一家人,所以两个孩子病了,爱伦没有把健康的那个孩子送去邻居家,而是送到更远的哥哥家里。

    约翰当然非常高兴的欢迎外甥女来这儿小住几个月,爱弥儿也将斯嘉丽照顾的很好,交待黑嬷嬷跟着斯嘉丽,黑嬷嬷因为少爷长大了而小姐又不在家,一腔热情无处安放,于是分外热情的照顾斯嘉丽。

    斯嘉丽带着妹妹们上楼去了自己房间,骄傲又得意的向她俩展示自己的新裙子。爱弥儿对她几乎没有限额,斯嘉丽暂住的几个月,每周都在做新裙子。

    起先是因为斯嘉丽正在长个子,14岁的女孩正在发育期,个子长高了,胸也开始发育,罗毕拉德家的小姐怎么可以穿着过短的衬裤和不合身的裙子呢?于是从里到外全都新作了好几套。之后约瑟芬回来了,瓦伦迪太太又给斯嘉丽做了半打巴黎最新样式的裙子,半打最新样式的舞裙。

    “妈妈说你还不能参加舞会。”苏伦羡慕得要命,于是故意提出来。

    “才不是呢!我问过舅妈了,我已经年满14岁,今晚就能参加舞会!”斯嘉丽趾高气扬的昂起脸,“而你,你还要等到明年圣诞节!”

    “你就是能参加舞会又怎么样?人人都只会看到我们的约瑟芬表姐,没人会注意到你这个小矮子!”苏伦可喜欢跟斯嘉丽针锋相对了。俩姐妹年龄相近,作为中间的那个孩子总是会被忽略,也就更不服只比她年长1岁的姐姐。

    “约瑟芬是个寡妇,她才不会吸引那些绅士们。”

    卡琳惊呆了,“你说什么?”

    “怎么了?我又没说错,她确实是个寡妇。”

    黑嬷嬷不赞同的摇摇头,“斯嘉丽小姐,俺听你这个口气,好像约瑟芬小姐成了寡妇就是什么不得了的坏事了,这对我们家的小姐可不公平。约瑟芬小姐多么不幸啊!”

    斯嘉丽不服气的小声嘀咕,“我看其他女人要是成了寡妇,就只能穿全黑的裙子,脸上得蒙着黑纱。她穿得一点也不像个寡妇。那些太太们说,她也不应该恢复罗毕拉德这个姓。”

    黑嬷嬷撇嘴,“那些太太们就爱嚼舌头!俺们家的太太小姐都不兴随便说别人家的不是。约瑟芬小姐还年轻,她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要俺说啊,规矩是别人家的,俺们是罗毕拉德,罗毕拉德家的人从来都不受约束。”

    这个霸道的原则镇住了奥哈拉家的三位年轻小姐,她们都愣住了:这种话她们从未听说过,妈妈也从未教过她们。

    第14章

    约瑟芬与爱伦相谈甚欢。

    想要知道一个人的家境如何、年收入多少,不用非得知道他的银行户头有多少钱,而是看其他的:有多少黑奴、黑奴吃住的怎么样、孩子们每年做多少套衣服、女主人有什么首饰。

    爱伦出嫁的时候带走了一些首饰,都登记在册,为了舞会,也带了一些首饰来。珠宝首饰必不可少,是女人们最直观的“你丈夫到底有多爱你”的衡量标准。

    闪亮亮的珠宝人人爱,是典型“炫耀性消费”产品。

    爱伦带来一套红石榴石首饰,一些不成套的珍珠、绿松石首饰,石榴石是半宝石,珍珠、绿松石也都不是什么珍稀矿石,很符合爱伦的个性和身份:低调的种植园主太太,低调的南方大家族小姐。

    这种性情是南方最普遍的“淑女修养”,索兰吉·罗毕拉德太太按照南方上流社会的标准养育三个女儿,但实际上,爱伦的本质一直是个叛逆少女:她爱上家族里的浪荡子,心碎之后又毅然“下嫁”爱尔兰中年男人,并且从此以后安心相夫教子,从未后悔,可见爱伦的个性实际柔中带刚,斯嘉丽完全继承了母亲性格中的这一点。

    这么看来,爱伦会宠爱斯嘉丽也不仅仅因为她是长女,还因为长女是最像她的孩子。

    罗毕拉德家的舞会一向受人欢迎,规模不算大,邀请了萨凡纳最上等的家族成员参加舞会。

    这也是斯嘉丽·奥哈拉的初次社交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