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大家终于能放下心来睡个踏实觉了。

    每家都分到了一间房,虽然床还是不够,大多数还是得睡在地上,但是好歹不用早起赶路了。

    第二日,大家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醒来后,有下人过来通知他们到前院用饭。

    原来许仲文一早吩咐别院里的管事,他要摆答谢宴。

    这管事确实很能干,很快就张罗出几桌像样的饭菜。

    有鱼有肉,有酒有汤,有荤有素,馒头管够,大伙吃得那叫一个痛快。

    席间许仲文给大家敬酒,感谢大伙一路上多番照顾他。

    大伙连称不敢。昨晚太累了,也没仔细看。可今早起来,他们才发现这院子有多大。

    三进院子,每排都有十几间房子,每进院子都有客厅,有茅房,有灶房,有水井。

    一个别院都这么气派,可见许家也是富贵人家。

    大家对待许仲文也没有之前那么放肆了,反而多了几分拘谨。

    许仲文也明白这些人的不自在,宽慰大家,“拿这儿当自家。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想住到何时就住到何时。”

    大伙连连道谢。

    他们进城也看出来了,襄州城没有发生干旱,许多难民都抢着过来。他们住的空房间租给别人少说也能租一两银。

    比许仲文四人一路上的花销多多了。

    席间许仲文和族长商量,明天出发前去江陵。

    族长看向大伙,问他们的打算。

    最终族长一家和田大夫一家决定去江陵,其他人家决定留在襄州。

    他们深信江舒涵是得到上天眷顾的。因为她,他们这一路才能化险为夷。所以大伙决定继续跟随她。

    不过大伙还是按照约定送他们去沙江。

    路程虽不算远,但是襄州和江陵府毕竟是两府,现在各个地方都很乱,有这些壮劳力们护送也多了一重保障。

    许仲文给族长敬酒,“我听下人说江陵府那边也不安份。”

    “那边也干旱了?”柳新年纪小,首先急了。

    “那倒没有。沙江有条江,虽然比不上大江深。但还不至于干旱。”许仲文叹了口气,“我听管事说那边涌进不少难民。县城治安很乱。不少人家都出事了。许多流民都被拦到外头去了。”

    这种情况要么是管理出了问题,要么是县城太小,接收不了这么多难民。

    江舒涵看向族长,提了条建议,“我看让这些难民干徭役挺好。让他们干活,发给粮食,这样他们才没时间生事。”

    族长摇了摇头,“法子虽好。但是实施起来却有难度。江南大部分都在干旱,蜀地那边又有地震。粮食从何而来?”

    江南和蜀地算是产粮最多的地区,这两边都遭了灾,哪还有粮食可调。

    江舒涵一想也是,便也没再出主意。

    第二日一早,大伙出来为他们送行。等他们的背影消失不见,花媒婆看向江舒涵,“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啊?”

    江舒涵笑了,“咱们还有银子呢。你们还怕饿死?”

    之前的四百多两银子,族长一分不要。再加上许仲文为答谢他们特地送给了他们三百两银子。一共有七百一十六两。

    昨晚,他们按照成年人的数目给各家发了银子。每家都分到一百多两银子。

    “咱们先去买粮食吧。”花媒婆碰了碰她胳膊。

    “行啊。”

    县城粮价飙升,几乎是安照的五倍,就这还供不应求,许多人抢着买。

    店家担心有人囤货,每人每次只能买十斤粗粮。

    粗粮粗到里面有一大半带壳,面几乎都看不到多少,就这粮店门口的队伍都排了三条街那么远。

    江舒涵回家拿袋子,两个儿媳妇守在门口,蔫头耷脑,“你俩杵在这干嘛呢?快点把老大老二叫出来。咱们排队去买粮。”

    张氏低着头不吭声,周氏往张氏后面躲,小声道,“娘,大哥和相公去送族长了。”

    江舒涵眨了眨眼,“送就送呗。”她刚说完,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儿,“不对啊,我刚刚咋没看到他们呢?”

    给族长送行,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干啥还偷偷摸摸的。

    张氏和周氏越来不自在了,侧头身子,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江舒涵。

    “你俩给我老实交待,他俩干啥去了?”江舒涵心头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周氏绞着手指,从张氏身后探出头来,小声道,“他们非要送族长到沙江。我们拦都拉不住。”

    江舒涵差点气了倒仰。

    啥玩意?去沙江?这俩是嫌自己命长了吗?居然跑去沙江。

    江舒涵转身就想跑,赶紧把人追回来要紧。可她刚跑出去,步子还没迈出几步,就被张氏抓住胳膊,死死拖住,“娘,您别去了。他们也是为我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