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哭的别的事啊,为什么又想到你了呢?因为你站在我面前吗?

    朦胧间,商郁看到秦敛走到自己面前。

    他冰冷的手指搭上商郁的脸,然后轻轻划过商郁眼下的泪痕。

    秦敛弯腰凑到商郁耳边悄声说,“芋圆,你被雨淋湿了。”

    商郁闻到秦敛身上夏天冷雨的水气。

    撒谎。被雨淋湿的明明是秦敛,他自诩是混篮球队的身体素质比商郁好,放学回家路上那些会被雨淋到的事都是他去做。

    “我被淋湿了吗?”商郁问。

    然后他伸手抱住了秦敛,把自己淌满泪水的脸贴到了秦敛因为雨水而冰凉的脸上。

    “对,今天雨好大,我们都被淋湿了。去洗个热水澡吧。”

    秦敛回抱商郁,把自己的头靠在商郁颈窝处。

    下雨天,要吃火锅。被雨淋湿了,要洗热水澡。没什么的,你只是恰巧淋了一场雨。

    浴室里,花洒喷出热水。

    商郁朝镜子里看了一眼,他看到自己和秦敛抱在一起,其它的画面都被白雾隐去了。

    “为什么不等脱了衣服?”商郁撩起秦敛被热水贴在身上的薄t恤。

    “我怕你冷。”秦敛低头脸贴脸地蹭了蹭商郁,最后无比郑重地吻上商郁。

    热水从他们的头顶上洒下。流水小溪一样滑过他们的眼睛,他们不得已闭上自己的眼,只能在眨眼的某个瞬间捕捉对方亲吻自己的样子。

    他们在这片熏人的热气里几次感觉自己似乎是在落泪,但只有偏烫的水在唇的间隙中流过。

    “秦敛,你喜欢我吗?”

    “喜欢。”

    “如果有一天不喜欢了怎么办?”

    “那就继续做兄弟。”

    “那我喜欢你吗?”

    “我猜,是的。”

    布莱斯:维克托,你认识哪位可靠的医生吗?

    维克托:(紧张得挺直背)你生病了吗?

    布莱斯:我想我是病了。我最近总是忍不住发呆,思绪难以控制地滑向某人。当我想起他的时候我会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塞西莉亚看见以后说我那样子活像犯了傻病。

    维克托:(轻声问)“他”?

    布莱斯:(看向维克托的眼睛)塞西莉亚说爱情是全人类都会犯的傻病。

    商郁都忘记他和秦敛是怎么洗完澡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的,总之他们像两头熊一样一路抱着对方转到卧室,最后一起摔到商郁的床上。

    商郁撑在秦敛的上方。他认真看了看同样盯着他看的秦敛,突然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笑得不能自已,最后撑不住趴在秦敛胸膛上。然后又在秦敛回抱住他之前翻了个身,躺在床的另一侧继续笑。

    秦敛最后只抓住了商郁的右手。

    “为什么要笑?”秦敛问完以后似乎也不在意商郁的回答,反而抓起他的手玩起来。他顺着一根根捏过商郁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像在托起一根跟羽毛。

    商郁安静下来。他躺着看白色的天花板和正中间暖色的灯,想到电视剧里人们总是躺在草地上看星空,他们的思绪,忧伤、仇恨或者爱情,都会飘的和天一样辽阔。

    但此时他和秦敛只是躺在城市鳞次栉比的大厦中的某个房间里,开着窗能听见楼下车的鸣笛声和领居炒菜的油滋声,小孩玩闹的嬉笑声整栋楼都能听到。

    他们穿着没有特色的校服,混迹在人群中,像其他高中生一样勾肩搭背地回家,却能在关上门以后亲吻对方。

    十八年来,所有的爱都压缩在这间房里,在某个时刻忽然爆炸。

    于是他们都看到了隐匿在钢筋水泥间的星空。

    商郁忽然张开手掌十指扣住秦敛的手。

    “秦敛,我们现在算不算在一起了?”

    “商郁,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十二

    商郁像往常一样来到顶楼。进教室前,鬼使神差地,他还是停住脚步往楼下看了一眼。

    七点没到的时候校园里还有点黑,商郁只看到每层亮灯的教室。

    秦敛确实说过这里看不到他们的教室。

    商郁猜秦敛此时应该坐在座位上背书了。他想到秦敛可能会因为昨天睡太晚而犯困,懒洋洋趴在桌上半睁着眼背书的样子,心里就发痒,特别想摸摸秦敛这只大喵的头发。

    教室里一如既然已经坐了好些人。讲台上的电子钟跳动着鲜红的高考倒计时,沉默是这个班现在的常态,人人埋头苦学,期待自己是最后高考的那匹黑马。

    商郁迅速把笑意藏到眼底。他和其他人一样拿出笔开始做题,正式开工前心里祈祷秦敛别真的趴在桌上睡着了。

    沉默延续到班主任走进教室开始上课。

    而现在所谓的上课不过是全班换了统一的练习题一起做。班主任背着手在班上绕了一圈,最后停在商郁旁边,敲敲桌子示意他出教室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