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小野日常狂躁惯了,睡着的时候,一反常态的安静乖巧。

    容榉没开灯,蹲下身看了一会她的睡颜。

    小小的一张脸,带着可爱的婴儿肥,像个没长大的玉瓷娃娃。

    这么久了,咬着指头睡觉的习惯还是没改。

    她到底梦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小眉头皱得这么深?

    他温柔缱绻地望着她,伸手抚了抚她的眉心。

    一点暖光从他指尖汇入她皮肤,仿佛是萤火驱散了梦中的黑暗,睡梦中的人儿渐渐舒展了眉头。

    他的手指眷恋地滑过她脸颊,停在那晚他吻过的地方。

    这个没长大的笨丫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过了很久,他缓缓收回手,起身,将一封红色信封轻轻放在她的床头。

    红色封皮代表着此项任务直接来源于河神。

    棠小野睡眼惺忪地拆开信封,心想这位素未谋面的新上司,到底会给自己派什么活儿?

    地点:明月湾h座3302。

    人物:秦素珍。

    事件:帮助当事人寻找丈夫,调查当事人过去10年的遭遇。

    其他事项:当事人未必会配合,请注意工作方法。

    棠小野望着信封里的文字,心里大概有了主意。

    明月湾这种级别的住宅区,肯定不是普通平民百姓,那里的住户不是富商就是名流,她可以从对方身份背景切入,找个适当时机接近。

    放下信封,她下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冲下楼确认容榉昨晚有没有夜不归宿。

    容榉坐在客厅的窗边看书,淡金色的晨光洒落了一身。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从书页里抬头:“你醒了?”

    棠小野看着他一脸的悠哉闲适,衣服也重新换了一身,不像是夜不归宿的样子,忐忑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我今天会出门一趟,有了新的任务。”她扬了扬手中的信封:“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从前独来独往的她,现在已经习惯了出门带着这位嫡系小弟。

    容榉竟然很反常地拒绝了她:“我晚点还有事,抱歉不能陪你。”

    棠小野“哦”了一声,尽量不让失落的心情表现在脸上。

    为了不让坏情绪干扰自己,棠小野加倍努力地投入到工作中。

    调查秦素珍背景资料的时候,棠小野惊讶地发现,此人竟然是戴丝绮的母亲。

    秦素珍有很多名头:a市十大杰出文艺工作者,a市慈善基金会副会长,a市某影视公司股东……

    网络上随手就能搜到关于她的信息,比如她在a市卫视跨年晚会上演唱的视频、她和各界名人的合影、她出席各类仪式的新闻……

    棠小野一开始以为秦素珍是个名人,但看完资料觉得此人更像个名媛。

    她不仅在舞台上的光彩夺目,在其他庆典仪式上也能和各界大佬谈笑风生、八面玲珑——那种柔情似水、娇艳迷人的风采和戴丝绮如出一辙。

    两人不愧是母女。

    撩头发的手势,拿水杯、话筒时一定会翘起的小指……甚至在一些细微的动作上,母女两都惊人的相似。

    不过,最新的一条新闻显示3个月前,秦素珍在一场车祸里重伤昏迷。出院后,她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棠小野简单整理了几页资料后,拿着铅笔在纸上涂涂画画,心里大概想好了接近秦素珍的方法。

    方法是有了,要是能带上容榉肯定更加事半功倍,毕竟他长着一张让雌性动物无法抗拒的脸,而且有他在,她心里也更踏实。

    他真的不陪她一起去吗?

    棠小野咬着铅笔犹豫,要不要再问问?

    心里一个声音说:算了算了,问个屁啊问,她从前单打独斗照样绩效先进,何曾沦落到依赖一个男人做助攻?

    另一个声音说:她才不是非要他协助不可,只不过是试探一下他态度罢了。

    等等,态度,什么态度?她何曾关心起他的态度来了?

    棠小野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思想态势似乎出现了一些难以遏制的危险苗头。

    午后的阳光正好,餐桌上的白色花束旁摆着一杯香气淳厚的红茶。

    秦素珍听保姆说门外来了一个要采访她的记者,她本来不想见客,但记者偏偏来自《ahava周刊》。

    看在杂志社老东家的面子上,秦素珍让保姆领记者上来。

    棠小野迈进戴家大门时,胸前挂着一个记者证——证件当然是真的,她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在伪造身份方面经验丰富。

    她进门时,戴丝绮刚好在沙发上敷面膜,一听有记者来了,有几分忙乱地说“我还没准备好呢怎么就放人进来了”,保姆忙不迭地解释说这位记者是来采访夫人的。

    戴丝绮“哦”完一声,似乎有点诧异,秦素珍都退隐3个月了,竟然还有媒体惦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