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鬼闻言,掏出锣鼓、唢呐,为她加油鼓劲、摇旗呐喊,俨然一只敬业的啦啦队。

    她翻了个白眼,不再指望这三鬼。

    好不容易一番忙活完,她终于得空坐下歇息,顺嘴问起当年这座村庄经历过的事。

    a鬼第一个举手发言:“八十多年前,一个穿着黑袍的人来到我们村庄,提着砍刀一路火花带闪电,不问青红皂白就开始杀人,团灭了我们一个村。你看,这是我脖子上的刀伤。”

    “黑衣人?”棠小野心下疑惑。

    按照记录里的说法,这座村庄之所以灭门,应该是被邪气侵蚀,又或是遭遇了云岚镇跑出来的骷髅,为何会冒出一个黑衣人?

    她接着问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a鬼:“我怎么知道,我要知道早就拉上大伙找他报仇去了。”

    b鬼:“那人好像走火入魔,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

    c鬼:“据我判断,他是个和尚,穿着僧鞋剃着光头,长得很凶。脑袋上好像受了伤,有黑气从他脑袋伤口里冒出来。”

    长得很凶的和尚?棠小野心中一惊,“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特征?”

    a鬼:“他额头上有一个红色的月牙印记。”

    这番描述,让棠小野想到了几个小时前在河神府卷宗上见到过的远慈上人。

    一个英勇献身、光荣伟大的前前任河神,竟然是屠杀村庄几百口人的凶手?

    怎么可能!

    她冷笑完,又警觉想道:卷宗上难道是假的,80年前云岚镇所发生过的事,并不像记载中的那样简单?

    望着面前三鬼一脸真诚的表情,她皱起了眉头。

    假若前前任河神真的有问题,云岚镇里头会不会有别的机关陷阱?容榉冒然闯入,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棠小野心头突突跳得厉害,忍不住担心。

    她很想冲进结界告诉他事有蹊跷,偏偏刚才她修补过的地方坚如磐石,工程质量硬的没话说,想硬闯都闯不进去。

    “你们知不知道云岚镇别的入口?”她急切地问三个鬼魂。

    按照三个鬼魂的提示,棠小野往西走找到一座破败的禅院。

    院中,一个老和尚在大树下的摇椅上打着瞌睡,她轻手轻脚潜入,搜寻了一圈,果然在后山发现一个山洞。

    洞中气息与外界截然不同,她没有多想,一躬身走进了山洞。

    山洞外出现了一条粗粒的水泥小路,一个简陋的路牌被风吹得咯吱咯吱,路牌上的箭头写着“云岚镇”三个字。

    棠小野掏出手机,此处完全收不到信号,她的屏幕上只有容榉清隽温柔的笑颜。

    大人,你千万别出事,我很快就来找你了。

    她重新把手机放回口袋,小路上的景色渐渐暗下来,天马上要黑了。

    此处似乎是镇外一段荒郊。

    路边草木荒芜,横七竖八躺着动物的尸骨。随着日暮西沉,路灯忽然亮起了光,一只风干的猫尸挂在灯下,被风吹得一晃一晃。

    走了一段,她发现角落里出现了一个老大娘的背影。

    老大娘提着一个残破的蛇皮袋,弯腰把垃圾可乐罐踩扁了扔进去。

    棠小野喊住了这位拾荒的老大娘,大娘一见到她,抓起袋子扭头就跑。

    她一路追上去,终于拦下对方,近处一看,老大娘的皮肤仿佛透明,颅骨依稀可见,宛如骷髅。直到太阳光一点点消失在地平线上,大娘身上白骨的痕迹才消失,血肉才一点点饱满。

    难道,白天里捉的那些骷髅,到了晚上就会变成普通人类?

    云岚镇这个地方,越来越诡异了。

    老大娘见她抓住自己,慌张求饶,“求求你别杀我。”

    “阿姨误会了,我怎么可能杀人?”

    “我知道你是神。像我们这种怪物,你们心情好了让我们多活一天,心情不好就扔进丹炉里烧死……”

    棠小野急忙解释,“我从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滥杀无辜。要是违法纪律规定,我们这种小土地神会被扔进沅江喂王八的。”她当着大娘的面转了一圈,“大娘你看我浑身上下四肢健全、白白嫩嫩,哪有被王八咬过的痕迹呀——所以呀,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神。”

    拾荒大娘明显不信任她,拖着蛇皮袋想溜。

    棠小野急了,“大娘您别走呀,求求你告诉我这里到底怎么回事,我男人他现在就在这城里头,我担心他会遇到不测,这才闯进了这鬼地方……”

    老大娘停了下来,“你男人?老公吗?”

    她嗯嗯点头。心想事急从权,暂且给他提拔一下,争取博取老大娘的同情和信任。

    老大娘闻言后心一软,她丈夫也在城里,懂得妇人为自家夫君忧虑的心情。

    犹豫再三,她把棠小野拉到一处隐蔽角落,说出了云岚镇发生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