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威自己也很喜欢这个味道,但却只能乖乖地把所有橙色的多味豆奉上——现在他可以一个人独享橘子味了,只是这颗橘子味怎么愈咀嚼愈难吃?

    “纳威——晚饭——”

    “……好,来啦!”

    餐桌上的每个人都心照不宣的忽视了他红肿的双眼和闷闷不乐的模样,自顾自的敬酒交谈。

    暮色把窗玻璃变成一面镜子,几人的影子和初升的月亮交融在一起,洁白的积雪堆满了窗台,映衬出餐桌附近火炉中熊熊燃烧的火焰。

    “你们明天还要去看望弗兰克和爱丽丝,对吗?”艾妮叔祖母问。

    奶奶点了点头,挽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似乎根本不受影响:“是啊,只是除了圣芒戈以外,我们或许还要去一个地方。”

    “哦?你们要去哪儿?”阿尔吉叔祖父才喝了一口威士忌,此时已经亢奋起来,兴冲冲地问。

    “哦,不是什么景点或是公园,”奶奶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试图把自己的脸埋进黄油豌豆的纳威,“只是一片森林,里面有一小片湖。”

    纳威挥舞银匙的手顿了顿,而阿尔吉叔祖父则疑惑地追问:“森林?你们要去做什么?”

    “让这个长大成人,但依然幼稚得惊人的小伙子振作起来,”奶奶没好气地说,“这是我这辈子过得最糟糕的圣诞节!”

    纳威悄悄地把脸露了出来,他偏过头用一只耳朵聆听餐桌上的其他动静,但他们都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个黑莓酱做得真不错,”奶奶赞扬道,“我和纳威都很爱吃,家里的存货都不多了。”

    “我真高兴你们喜欢,”艾妮叔祖母说,“都是阿尔吉亲手种出来的黑莓,他顶着雨水摘下来,我就把它们都做成酱。”

    “等春天到了,再给你们送一批来。”阿尔吉叔祖父笑呵呵地说。

    他的心都要碎了,可他们还在讨论黑莓酱。纳威气愤地挖了满满一勺黄油豌豆。

    ——哦,不,这是芮妮最喜欢吃的食物,她平时吃得不多,唯独这道菜能够多盛两回。

    “哈——啾!”

    “怎么?你不喜欢这道菜?”阿比盖尔姨妈问。

    安娜也紧张的看向正在用餐巾擦拭鼻子和嘴巴的芮妮,可怜兮兮的棕色大眼睛就那么看着她。

    “哦……什么?当然喜欢,”芮妮赶紧说,“黄油豌豆是我最喜欢的食物,我只是有点着凉。”

    “那么,吃过饭以后就让安娜给你拿瓶药来,”阿比盖尔姨妈放下刀叉,从旁边的小推车上拿起自己的细长烟斗。

    在点燃前,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放下烟斗问道:“我能在这吸烟吗?”

    “我不介意,”芮妮说,为碟子里的羊肉撒了点黑胡椒,“只是我不知道您还吸烟。”

    “老习惯了——起先是生意伙伴推荐给我的,压力大的时候能够让我放轻松。”她为烟斗装上烟支,在芮妮古怪的眼神下拨弄着一只名牌打火机,火舌点燃了香烟,她又吐出一口雪白浓雾。

    “我以为……你不喜欢麻瓜。”

    “什么?哦——那是我的老思想了,”阿比盖尔姨妈淡淡笑起来,红色唇膏依然饱满,丝毫没有沾染在银叉或烟斗滤嘴处,

    “和这群思想封闭的巫师做生意有什么意思?无趣,他们的理念都太保守了……”

    她掸了掸烟灰,接着说:“在麻瓜世界我才能肆无忌惮地扩张生意,你不知道,我遇见了许多有趣的人——能够争锋相对的人,能在鸡尾酒会上邂逅交心的人。”

    “你还在麻瓜世界做生意?”

    “当然,亲爱的。事实上,我真惊讶以前没人想到过这点!对巫师来说平平无奇的东西……对麻瓜来说却像‘魔法’一样,”

    阿比盖尔姨妈咯咯笑起来,“贴肤不浮粉的粉底、从不掉色沾杯的口红、像胶水一样结实的闪粉和亮片——芮妮,宝贝,告诉我,假如你不曾是一个女巫,难道你不会为这些化妆品心动吗?”

    芮妮不由笑了起来,她明白阿比盖尔姨妈的意思:“这就是信息不对称的好处,可这并不是十分轻松的选择。“

    “我知道,但我愿意走上这条路——金钱使我快乐,而赚取更多的金钱是我保持快乐的原因。”

    “可神秘人怎么会盯上你呢?”

    正提着一桶冰块过来的安娜倒吸了一口气,和她穿着相同制服的司内夫也惊恐的攥紧了手中的拨火钳。

    而阿比盖尔姨妈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放下细长烟斗,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晃了晃,看着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底旋转,她喝了一小口后,才接着说。

    “在——神秘人倒台之前,曾经找过沙菲克家,”她叹了一口气,“当时爸爸已经非常动心了,如果不是因为当时奶奶还在……她劝住了爸爸,或许当时被关进阿兹卡班的人也会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