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言揉了揉他的头,轻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没有谁会陪着谁一直走下去,分开是必不可少的。”

    他的话刚落,苏羽落就沉下了脸,一把拉下他的手,恶狠狠的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

    小小的孩子力气还挺大,一口咬下去顿时便破了皮,犬齿深入肉中。

    被他咬过的地方仿佛浸了毒,疼得苏子言一哆嗦,连头发都炸了起来。

    他强忍着疼痛才没有把小人给甩飞,只一脸菜色的看着突然暴发的苏羽落。

    带着铁锈味又浸着点甜的血直冲入口鼻中,原本只算温热的液体,落在苏羽落的嘴里却格外滚烫。

    他抬头,看着脸色发白,眼神也有些发蒙的苏子言,松开了嘴,然后扭头往房间跑去,一言不发躲进了被子里。

    苏子言莫名其妙,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大,无缘无故咬他一口就算了,这会儿他这个被咬的,还没生气呢,他那个咬人的就生气了,一声不吭的往房间里冲。

    这场景一直持续中午。

    苏子言在他门边站了一会儿,还是进去了,人家到底还只是个几岁的孩子,总不能跟他一般见识。

    都到饭点了,这孩子饭也没吃,水也没喝,一直撅着屁股躲在被窝里也不是事呀。

    苏子言走到床边,拍了拍被子:“起来吃饭了。”

    被窝里拱起的一小团,往床角扭了扭,然后没了动静,一副莫挨老子的模样。

    苏子言有些哭笑不得,现在的孩子都这么难哄的吗?

    “你起来,吃完饭哥哥带你去逛商铺,你要什么哥哥都买给你好不好?”

    “给你买冰糖葫芦,酸枣糕。”

    “还给你买漂亮的衣服鞋子。”

    苏子言哄了半天,对方直接不理他,躲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这小娃子脾气够倔的,苏子言想了想起身出了门。

    他去院子里砍了一棵竹子,掏出匕首小心地雕刻着,半柱香的功夫后,手里的竹节便雕成一个小拇指粗的哨子,磨掉边角的所有毛刺,在哨尾刻了一个“羽”字后,苏子言才满意的点头。

    在苗疆时,他跟江夜白闲着无聊便会做竹雕,他的技术还不算好,江夜白才厉害,他雕出来的东西基本上栩栩如生。

    那时候没有电话,去到深山老林里走散的俩人全靠吼。

    次数一多,江夜白就学聪明了,他雕出了竹哨子,哨声尖锐刺耳,用力一吹能响彻整个荒山。

    那之后两人约定好,万一走散了就以吹哨为号。

    ……

    苏子言拿着雕好的哨子又上了楼,拍了拍被子,道:“哇!看看这是什么?真好看!要是小羽落听话呢,哥哥就把这个东西送给你!”

    被子里的小山包动了动,然后掀开一条缝来,露出一双黑幽幽的眼睛。

    视线落在那个哨子上看了一眼,仿佛没吸引他的半点注意力,那掀开的一条小缝又盖上了。

    苏子言无奈的笑了笑,又继续道:“这个哨子可神奇了,小羽落以后万一看不见哥哥了,就吹这个哨子,哥哥就会循着声音来找你。”

    被子立马被掀开了,苏羽落腾的一下便靠了过来。

    手中的哨子被他接了过去,低头拿着它细细的看了看,见并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不由疑惑道:“我一吹哨子,哥哥就会来找我?”

    “是的。”

    “不骗我?”

    “试试不就知道了嘛!”苏子言起身出了门。

    苏羽落见着消失在门口的人,半响才拿起哨子放到嘴边用力一吹。

    哨声一响,果然,下一秒苏子言就端着一碗盖了菜和肉的米饭,笑眯眯的站在门口。

    “哥哥没骗你吧,起来吃饭了。”

    苏羽落这才高兴起来,漂亮的脸蛋上满是笑容,连眼睛里都亮晶晶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哨子挂在脖子上,然后煞有其事收入里衣。

    再确定以及肯定不会掉出来之后,他才爬起身接过苏子言手中的碗准备吃饭,目光却无意中落在被咬伤的手腕上。

    苏子言顺着他的视线,看着自己镶着两排牙印的手腕,无奈道:“咬人是不对的。”

    苏羽落没说话,眼底却带上了愧疚之色。

    “你以前也这样咬人的吗?”苏子言问。

    “才不咬,他们脏死了。”

    苏子言失笑道:“那你怎么咬我?”

    “哥哥不脏。”

    苏子言有些哭笑不得,这孩子的逻辑真是有意思的,自己不脏就活该要挨他一口?

    他扬了扬那看上去不浅的牙齿印,道:“不是脏不脏的问题,被咬到的人很疼的。”

    “很疼吗?”

    “那是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