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枝偏过头,眼中闪着疑惑,“那我的花瓶呢?”

    花取走就算了,怎么连花瓶也不给她留下?

    闻言,孙玉桠轻“呀”一声:“方才妹妹不小心打碎了花瓶,以为姐姐不来,于是将姐姐的花瓶也用了。反正二姐没有了花,光要瓶子也没有什么用。”

    她说这句话时,瑶月就在后面气得直瞪眼。

    见华枝不说话,孙玉桠又凑上前去,突然露出小心翼翼之态来:“二姐,你不会怪罪玉桠吧?”

    只是她这句话还未说完,一声尖细的“陛下驾到”便响彻了这个大殿。

    华枝来不及应答,于众人一起忙不迭得站起身,朝着门外遥遥一拜。

    皇后也从殿上走下,扭动着腰肢,来到一袭龙袍之人的身侧,笑容款款:“陛下怎么来了,臣妾正带着诸位女眷插花品茶呢。”

    她的声音温婉且庄重,和煦如一道春风,令人万分惬意。

    皇帝也笑:“朕同各位爱卿议完政事,想起今儿是乞巧节,便带着大家过来看看。”

    言罢,他一平手:“各位姑娘,平身罢。”

    华枝这才起身,与众位女眷一样不敢直视来者,垂着眸,规矩回到席前。

    却在落席的那一瞬,余光瞥见皇帝身后的一个人形,那人红衣华冠,端的是温和如玉,丰神俊朗。

    一瞬间,她的一颗心被猛地提起了。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眼前之人,正是她上辈子那有名无分的夫君,是用了一纸皇诏灭了华家满门之人。

    萧、景、明。

    她暗暗将手攥起来了。

    皇后见着那红衣华冠之人时,笑着唤道:“明儿也来了。”

    萧景明点头,规矩喊了声“母后”。

    男子声音清润好听,落入在场诸位女眷耳中,引得少数姑娘面上的一阵绯红。

    华枝斜斜瞧见,身侧孙玉桠的眼神也止不住地往萧景明身上瞟。

    就这般,众人皆各怀心思,直到皇帝落席后,她才看见皇帝身后站了一位身着紫色官袍之人。萧欤落座,慢条斯理地斟满了案前的酒杯,目不斜视,似是没有注意到华枝。

    只是众人刚一坐下,皇后就十分热情地走下席,牵了太子的手:“明儿,你来得正巧,本宫正带着各位女眷插花呢。你瞧,华家那位三姑娘插的花,惹不惹人喜欢?”

    华枝是华家二小姐,方才皇后口中的华家三姑娘,自然是她的庶妹孙玉桠了。

    皇后话音刚落,立马有识眼色的小宫娥上前去,兴高采烈地拔高了声音:“请华三姑娘为太子殿下献花——”

    此次插花比赛中,争得头魁的人是她孙玉桠,为太子献花的人,还是她孙玉桠。

    她喜不自胜,忙不迭地提起裙角,两手捧了花,奉上前。

    闻声,太子也抬目,眸光微凝。

    第11章

    “太子殿下。”孙玉桠柔声,将手中的花盏举起。

    就这样,在众人的注视下,女子微微低身,将胸前的花盏举过头顶,送了上前。

    方一启唇,便是娇羞之声,侬软若莺。

    “小女玉桠,给太子殿下请安。”

    动作规矩有度,举止从容,引得殿上皇后微微颔首,眼底尽是赞赏之意。

    华家的几位姑娘,当真是一个比一个出落得亭亭玉立,娇艳可人。

    萧景明亦似是被她所打动,眸光不由得转了转,落在那捧花盏之上。

    “小女愚钝,于后花园中采摘了些花束,制为此盏,还望殿下——”

    只是她的话还未说完,男子突然一眯眸。

    萧景明问出声来:“这是你做的?”

    孙玉桠一愣,而后点头。

    若不是她做的,又会是谁做的?

    男子又扫了一眼那花盏,顿了顿,孙玉桠只觉手上一空,那捧花盏便被人拿了去。

    她心中一喜,暗暗偷笑。

    华枝,我看你这次,还能拿什么来同我抢风头。

    这当她还洋洋得意之际,只听一阵破裂之声乍然响起,众人惊愕抬眸,看见方被孙玉桠献上去的花盏被人毫不留情地掷于地上,碎了一地。

    “殿……殿下?”

    女子满脸震惊,抬眼望向那华服玉冠之人。正见他微蹙着眉,朝自己望来。

    “殿下,您这是怎、怎么了?”

    她显然有些不知所措,眼中闪烁着惊恐的神色。

    殿上的皇后也有些发愣,望着男子的身形,开口问道:“明儿,怎么了?”

    为何突然动了脾气?

    只见萧景明蹙着眉头,带着审视的目光掠过身前少女白皙的面颊,而后将视线停在地上已被摔裂的花盏之上。

    眸光中,已带了几分阴戾与厌烦。

    他身后的侍从上前,从地上拾起几片花瓣,而后望向孙玉桠。

    “这是什么?”那人的语调冷冰冰的,如同盘问死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