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揪着男子那一身绯色的朝服,一颗心砰砰直跳。

    “步与哥哥,”手指攥着他的衣角,她将唇抿了抿,发涩的双瓣儿这才有了些许润色,“步与哥哥,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轻轻,宛若一道和煦的风,轻轻扑在他的面上。

    柔柔拂过他的心坎处。

    绯衣男子的心兀地一软,语气也不禁温和了下来。

    “我回府,听见华府出事了,便赶来了。”他扭过头去,瞧着少女发白的面色,心又是一疼,“你呢?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我无事。”

    得到女子的回应后,阮庭这才放下心来。他又一转头,望向丁、郭二人时,眸色已至清冷。

    “郭大人这般,是要做何?”

    “阮大人这般,又是要做何?”

    郭鼎文不答反问。

    “阮大人,”丁承也上前一步,眼中闪着促狭,“本官是奉了皇命前来,捉拿罪犯华参。阮大人不会是想公然违抗皇命吧?”

    “皇诏呢?”

    即便对方拿皇诏压他,阮庭也是不怕的。绯衣男子睨他一眼,问道。

    丁承依旧是晃着手中的那块令牌,“事出紧急,本官奉了圣上口谕,执圣上令牌前来捉人。我都察院与大理寺向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你我各司其职各奉其命。阮大人,您可不要妨碍我都察院办事啊。”

    “你们要抓便抓人,本官不妨碍,”阮庭摆摆头,“只是,你们欺负一个弱女子做什么?”

    “阮大人哪里看见我们在欺负华二姑娘,本官也只不过是奉了圣上旨意,搜二姑娘的身而已。想必阮大人也是知道私藏玉芙蓉的罪名有多严重,本官可是一点儿也不敢怠慢呀!”

    郭鼎文也笑:“是呀,既然圣上说让下官来搜查华府府邸,便是连人带屋子,谁都不能落下的。要不然,怎能能叫——彻查呢。”

    后几个字,他故意咬得极重,似是在刻意强调着些什么。

    阮庭闻言,不由啐了一声,“无耻之徒。”

    “无耻?”丁承一下子就炸了毛,“阮大人倒是大义凛然,大公无私!”

    “阮庭!本官奉劝你,最好不要插手我们都察院办事!你当心本官将你今日所做之事捅到圣上那里,定你一个违抗圣意的罪名!”

    “随你去告,你以为本官怕过吗?”

    不由分说,她的手登即便被身侧之人牵了去。华枝见着,眼前的男子一挥手,他身后的带刀侍从立马上前来。

    唰唰几声,阮庭所率的那群人纷纷拔剑。都察院的侍从见状,也拔出腰际长剑,一时间,院中刀光剑影,呈剑拔弩张之势!

    “阮步与!”

    郭鼎文气得身子发抖,“你这是要造-反吗!”

    “郭鼎文!”阮庭一手牵着身侧的女子,也厉声回道,“你们都察院捉人,本官本不想插手。可你们也不要欺人太甚!仗着一块令牌便耀武扬威,你真当华家身后没人了吗!”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结结实实地愣在了那里。

    “华家身后没人?”

    丁承先是稍稍一怔,将男子方脱口的那句话玩味一番后,不禁挑了挑眉,“阮理正此言何意啊?”

    “难不成,阮理正私通罪犯,”郭鼎文也在一旁冷笑,“亦或是,理正大人想包庇这私藏禁物之人,啊?”

    华参侧过头来,望向阮庭,眼神复杂。

    华家与阮家一向交好,他也知道阮庭这孩子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如今自己为奸人陷害,华参是万万不想让对方也被牵连进来。

    于是他一凛声,转了转身子,?“理正大人,休要胡说!”

    阮庭一怔。

    顷刻,他感觉到自己的衣裳也被人轻轻扯了扯,男子转过头去,对上少女一双带着怯意的眼。

    她的双眸柔和,还浸着细细碎碎的月色。

    “步与哥哥,不可。”

    她的声音细若蚊鸣,一手攀着他的绯色衣裳,五指攥于其上,骨节泛白。

    阮步与垂眼,瞧了一眼女子发白的手指,又望入她那双满是担忧的眸,一个念头忽地从心头掠过。

    她这是在……担心自己吗?

    她……

    她是在……在意自己吗?

    他的心里突然涌上一丝慰藉来。

    就这样想着,男子一手搭在了少女的柔荑之上,华枝浑身一震,只觉得有股暖意从手背上传了开,缓缓地蔓延于她的四肢百骸。

    “阮家与华家交好,那是京城人尽皆知的事儿。如今圣上只说要你们来拿人,华家之罪名,尚还未定,甚至连华家是否有罪也是未定。你们这般欺辱华家,本官不可能坐视不管。”

    他就是要护着华家。

    他就是要护着她!

    况且,华家对皇室的一片忠心,阮庭上辈子也是看在眼里,他不信华老爷会私藏玉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