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鼎文闻言,反唇相讥道:“既然是来搜查华家府邸,那便是连人带物,一个都不能落下了。谁知道华二小姐身上有没有私藏禁物呢?”

    萧欤突然眯起眼来,“搜身?”

    “是,是搜身,”丁承在一头应和道,“这个阮步与,不知好歹,插手都察院为圣上办事。”

    “是要搜谁的身?”

    萧欤恍若未听到丁承的话,上前一步,道。

    “王爷?”

    丁承一时间怔住了,只得答:“搜......华二姑娘的身。”

    “华二姑娘?”男子挑了挑眉,目光落于华枝身上,只见女子又往后缩了缩身形,整张脸埋于阮庭身后。

    他的心底,突然涌现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来。

    他不由得将声音又冷了几分,望着丁承,不耐烦地问道:“本王先前在宫宴上也与华二姑娘接触过,丁大人,你是不是也要搜本王的身啊?”

    正说着,他将两手一打开,袖袍迎风展开,随风微摆。

    对方一愣,反应过来时,面上已有怯意。

    “下、下官不敢。”丁承颤声。

    “有何不敢?”

    见状,萧欤又将两手收回,目光落于丁承手上那块令牌上。

    他挑了挑手指,“呈上来。”

    “什么?”丁承一愣。

    “令牌。”

    听见自家主子这么说,无水也敛着神走上前去,将丁承平举着的令牌一接,又回到萧欤身前。

    紫袍男子接过令牌,细长的手指缓缓摩挲过牌身。

    “来同本王说说,你有何不敢?”

    他挟着那令牌,望着身前正打着哆嗦的郭鼎文,“不是拿了圣上的令牌,要查所有与玉芙蓉有染之人吗。本王也与华家有接触,怎么到了本王这里,反倒不查了呢?”

    “本王——”

    萧欤歪着头,“本王是否可以定你一个玩忽职守的渎职之罪呢?”

    闻声,丁承的身子猛地一颤,两腿一软,忙不迭地跪下。

    “卑职不敢。”

    “卑职,”他无助地抬了抬眼,正对上男子那一双泛着寒意的眸。紫衣之人挑了挑眉,望着他,气定神闲。

    “那本王的身,你搜还是不搜呢?”

    “不——”话方一出口,丁承的舌头又立马打了一个结儿,“搜、搜——”

    他一顿,又慌忙反驳自己:

    “——不——不敢搜!下官……下官不敢搜!”

    这搜也不是,不搜也不是!

    他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只得将话音从中间掐断,跪在地上,砰砰砰地连磕了三个响头。

    “王爷,下官……不敢搜、下官不敢搜!”

    萧欤何人?那可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主儿,纵然再给丁承十个胆子,他也是不敢冒犯的。

    今日怎么这么倒霉,偏偏还撞上这么一个惹不起的主儿了呢!

    丁承欲哭无泪。

    郭鼎文在一旁也急得跳脚,却不敢上前,生怕这趟火又烧到自己跟前。

    只得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丁承跪在那里磕头。

    心急如焚!

    也不知地上之人磕了多少下,磕得萧欤面上已有了倦意,他慢悠悠地耷拉下眼皮,轻飘飘地扫了叩首之人一眼。

    对方已哆嗦得不成人形。

    男子一手挟着令牌,突然冷嗤。

    “不过是拿了圣上的一块令牌,怎的,倒还真把自个儿当起东西来了。”

    丁承忙不迭回道:“下官不是东西、下官不是东西……”

    华枝躲在阮庭身后,瞧着眼前这一幕,突然好想发笑。

    她抿了抿唇,攥着阮庭衣裳的手也松了松。她眼看着,萧欤略一正色,又清冷出声。

    “本王今日来,便是治治这朝中不正之风。现下便以丁承为例,好生整顿这沆瀣的官僚之气!”

    正说着,男子一踹脚。只见丁承被他踢得滚到一旁,头上那顶官帽“啪”地掷于地,发出一声响。

    “耀武扬威的狗东西。”

    萧欤别开眼,望向站在一侧的郭鼎文。后者抖了一抖,“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第24章

    “王爷!”

    郭鼎文趴在地上,哆嗦地不敢抬起头来,“王爷,卑职不敢了,还望王爷看在卑职对都察院一片忠心的分儿上,饶恕卑职这一次罢......”

    萧欤身量挺直,斜睨了他一眼。

    郭鼎文等了半晌,等得胆战心惊,终于待男子开口。

    他的声音发冷:

    “丁承其人,以公谋私,滥用职权,沆瀣朝政,败坏官风。今撤其职务,押往大理寺听从发落。定北侯华参,揣涉嫌藏匿禁物之罪,亦一同押审。”

    “下官...多谢王爷。”

    眼下,郭鼎文自保都来不及,哪有工夫去顾及同僚生死?

    他连忙叩首,而后唯唯诺诺地从地上爬起,将官袍下摆拂了拂,看了看萧欤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