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提醒,她猛地从其中回过神来。看着那人从腰间掏出一圈钥匙串,叮琅作响一阵后,他从其中掏出一把已有些发锈的小钥匙来。

    沉重的大门一下子被人推开,门内的景象也一下子展露出来。华枝一眼便见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坐于地上,背对着她,因为听到了开门声,转头朝她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只一眼,便让她没忍住落下泪来。

    “阿爹——”

    女子提了提裙角,也顾不得地上的草屑,径直跑上前去。

    华参显然也没料到她会来,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却又在转眼之间沉下面色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胡闹!”

    “阿爹,”不等对方阻拦,她已经坐在了那一席草蒲团上。蒲团有些扎人,狱内的环境也自然是比不得府上,但她却丝毫不在意,“阿爹,是祁王殿下带女儿来的。”

    此言一出,华参明显愣了一愣。

    “祁王?”

    “是,是祁王殿下。”

    华枝点点头,迎着父亲疑惑的目光,确认道:“是他同意女儿来看您的。”

    老将军皱了皱眉头,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警戒。

    “祁王怎么会让你来大理寺?”

    同朝为官,华参极为了解萧欤的性子,对于这些“闲事”,那人一向是极少插手的,更不会突然生了悲悯之心,让他们父女二人在狱中相见。

    一颗心“咯噔”一跳,他直叫不好。

    “阿枝,萧琼之可是欺负你了?”

    一张微热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父亲的手还微微有些颤抖。

    华枝感觉到自己手背上的那双手因为情绪的激动而收紧了些,不由得反过手去,将父亲的那双手攥住。

    她的声音细而柔,十分好听,轻声安慰道:“阿爹,你莫要瞎想,祁王殿下他人很好,这些天女儿和阿琅一直在受着祁王府的照顾,祁王他是一个好人。”

    “祁王殿下心肠慈悲,凛然大义,黑白分明,”瞧着父亲眼中愈发浓重的狐疑,华枝稍稍一顿,而后接道,“祁王殿下说过了,玉芙蓉一案由他来查,他定会还您、还华府清白的。阿爹,您在这儿莫要担心,不久便可以离开这里了。”

    她说得郑重,甚至因为有些激动,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华参的身形一僵,而后不可思议地瞧了她一眼,似是像见证了什么极为不得了的事情一般。

    刚准备说什么,周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引得她侧过首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犯人发疯一般欲冲破狱卒的束缚。华枝皱了皱眉,还未来得及反应,已有狱卒执棒而去,“砰”地几声,那人便瘫软在地上,不得动弹。

    有血腥之气传来,身侧小厮连忙点头哈腰:“有犯人不懂事,冲撞了姑娘,还望姑娘勿要责怪。”

    这些人都知道华枝是祁王带过来的人,自然是客气得很。

    华枝闻言,稍稍点头,做释然之状,一颗心却仍是惊悸。父亲似是不愿她在此处久留,面色已是不悦。

    再言语,父亲面上尽是驱逐之意。

    离别时,稳坐于蒲团之上的中年男子突然叫回了她。华枝连忙驻足,转身道:“阿爹,还有何事?”

    华参垂眼,他的身形笔直,如一根柱子,于蒲草之上硬朗地挺立着。

    华枝站在一扇狱门前,监狱虽是昏暗,仍有光隐隐透来,她正站在光与影的交接之处,眸色熠熠又柔婉。

    父亲沉吟,隔了阵儿,才语重心长道:“阿枝,为父劝你,与祁王保持一些距离才好。”

    “他那般的人,女儿莫要招惹。”

    他那般的人,是她招惹不起的,亦是他们整个华家招惹不起的。

    闻声,她微微一怔,面上的神色似是顿了顿,却因为面颊上的阴影让华参看不真切自家女儿的神情。

    半晌,只闻她轻声道:“父亲放心,女儿会有分寸的。”

    与萧欤接触的分寸,她一直都掌握得很清。

    一时间,她又想起那日于萧府暗室里,自己于萧欤的腿上装睡,那人一手握着药瓶,一手攥着干净的小帕,小心翼翼地为自己上药时的场景来了。

    他眼中的柔情一闪而过。

    ——那到底是不是幻觉?

    华枝有些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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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狱内的走廊又昏又长,似是永远都走不到尽头。华枝循着先前领她前来的那名狱卒的步子,踩着脚下的影子,慢慢向前走着。

    心头却是五味杂陈,思绪万千。

    突然,脚上猛地覆上了一层力道,她一惊,忙垂眼朝下看去。

    ——一只手从牢狱的间隙中探出,竟趁着她的不注意,直接攥住了她的脚踝!

    她险些低低叫出声来,慌张地往后倒退半步,对方的力道极大,仍是死死地攥住她的脚踝不肯松手。身前带路的狱卒转过头来,见状,急了,焦灼地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