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人用余光互相瞟了一眼。

    见他们都不出声,萧欤似是有些不耐,从座上站起。

    “不知三位大人,是否认得章玉林?”

    张应阖哆哆嗦嗦地答:“章大人,自是认得的。”

    萧欤垂眼,“那顾昱,你们可都认得?”

    顾昱。

    洵州顾家长子。

    时隔多年,一听到这个名字,还是会心惊肉跳。

    萧欤缓步,步步走到三者身前。三人皆匍匐于地,见着男子朝自己逼来,身量压得更低了。

    只见三人微微颤抖的手与腿,和萧欤幽深的一双眼。

    地上落着一张白纸,平铺着,上面字迹遒劲,赫然在目。

    似是在无声诉说着一道罪证。

    不知为何,今夜天是异常的黑,空中只挂着一揽月,连零星依稀都星子都没有。

    房中只点了一盏灯,更是让这场夜显得分外.阴森、湿冷。

    男子的话也阴恻恻地在屋内响起。

    “来人。”

    三人一震,看着房门被人从外推开,原先恭敬候在外边的人闻声走了进来。

    对萧欤作揖,“王爷。”

    萧欤懒懒地抬了抬眼皮,“这几个人不会说话,舌头留着也没用,索性全部割了罢。”

    “……是。”

    众人皆是一愣,下一刻,卓涵率先喊出声来。

    “王爷、王爷饶命!”

    割了舌头,不是死,也是半死不活了!

    萧欤又一垂眼,静静打量着他,等待着他的后文。

    喊出声后,倒是没人上前了。见着暂时安全,卓涵稍稍松了口气,下一刻,一颗心又被提起。

    “你也可以不招,本王记得,你前些日子方娶进门了一位姓顾的妻子。”

    卓涵一骇,抬起眼来。

    萧欤面无表情,又转头望向谢文炳。

    “谢大人,你膝下似是有一对儿女,公子今年七岁,千金今年似是……方过了三岁生辰。”

    萧欤绕回桌前,将桌上其中一杯茶盏举起,眯了眼。

    茶水有些凉了,他分外悉心地叫人重新换了热的茶水,道:“三位大人,何不先喝些热茶,而后再与本王好好回顾当年之事?”

    “……”

    众人皆知祁王的手段。

    一向是雷厉风行。

    良久,终于有人松了口。萧欤唤无水取过笔墨,将白纸铺展开来。

    陈年往事,也就这样一般铺展开来。

    风雨如晦,萧欤下笔匆匆。

    第57章

    “王爷。”

    望见宫门,无水跳下马车,?将暗紫色的车帘子缓缓抬起,?“皇宫到了。”

    车内正阖目的男子闻言抬眼,?虽然方才在车内闭目养神,可他的目光仍是清明而犀利。闻言,他将手边的奏章收入袖中,?跳下了马车。

    将暗紫色的官袍整了整,他抓着那道写满了罪状的折子走入皇宫。

    宫人皆认得他,自然对他格外客气恭敬。一路上他都是沉默着,似是在思索某件事。

    转角之处,差点撞上一道身形。

    “王、王爷。”

    萧欤微微低头,?恰恰看见少女清澈的一双眼。

    见着萧欤,?华枝有些慌乱,想下意识地逃避。对方却似是没有任何反应,平静地望向她。

    她抿了抿唇,朝那人欠了欠身,?一拜。

    她今日进宫,?是来给太后送观音图,?未想到会在这里撞上萧欤,一时间一颗心跳动得发紧。

    又想起那日……

    男子却面不改色,?将目光轻轻落于她手上的那幅画卷之上,?不等他问出声,已有小宫娥上前。

    粉白衫子的小宫女朝萧欤一拜,面色有些发红,?“王爷,圣上在长生殿等您呢。”

    闻声,萧欤点了点头。身后无水斜斜地瞥了一眼华枝,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待萧欤走远后,华枝才回过神来。

    手心有些出汗,她掏出小帕,拭了拭,唯恐将画染脏。

    瑶月也在身后低声催促了一句,不一会儿,她便来到了慈肃宫。少女先跪拜,而后抬头,声音婉婉。

    “臣女华枝,请太后娘娘安。”

    将手中绘制好的观音像奉上,画卷在宫人的手上徐徐展开,呈现在太后眼前。

    那是一幅极为大气的观音像,观音一手执着玉瓶,微阖着双眼,坐于莲台之上,笑容慈祥。

    工笔大气,又不失细致入微,细细端详之下,更觉得画中观音又多了几分灵气。

    像是眼前敛目垂容的少女,安静、温婉,却不失灵气。

    太后俨然喜欢极了,叫人将画好生收着,便上前来扶华枝。

    女子身子极轻,从地上盈盈站起,微抿着唇,朝太后一笑。

    “善。”

    太后拉着华枝的手,“你这丫头,人生得好看,手也巧。哀家自打见你的第一眼,便打心底地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