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眠张了张嘴。

    对方没改外貌设置,季眠一下就将人认了出来:“白琛?”

    “真是你啊,”白琛乐了,“你怎么在对面啊?”

    “……不然我该在哪儿?”季眠茫然道。

    苏星沂一枪打了过来:“打架呢,注意素质,别闲聊。”

    白琛一个后跳躲过他的攻击,反手读了个顺劈斩。打归打,他的心思显然在和季眠聊天上,说道:“咱们班好多人在‘独步天下’,你不一起来吗?一起来就不用打架了,我直接让你进图就是了。”

    “独步天下”——季眠注意到白琛的游戏id后面挂着这个公会名字。

    不过,酣战中的独步天下公会玩家并不算太多,季眠没有看见其他同学。

    “喂!好好打架不要聊天啊!”喊白琛过来的三名队友绝望地大叫。

    “战场上公然挖角违反基本法。”苏星沂开启了能量枪的过热状态,对着白琛一通射,成功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啧。”白琛终于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在了他身上,“游戏里怎么不能挖角了,游戏好友能比现实好友亲密——咦?”

    他这才注意到这位对手的游戏形象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你说的有道理,”苏星沂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但谁是游戏好友?”

    白琛皱了下眉,不再说话,转而配合他的队友攻击苏星沂。然而,有季眠在背后治疗,苏星沂硬是扛着四个比他高了十几级的人的攻击而没倒。

    当周围的大公会玩家渐渐被清理掉后,便有人过来支援苏星沂。普通玩家哪是他们对手,要不是差着等级,甚至不需要这么久——对面一百多人的增援被打回去只是时间问题,战斗结束时,他们这边只死了两个等级稍低的人。

    苏星沂收起武器,回头问季眠:“刚刚那是谁?”

    “白琛,”季眠说,“我们班的……alpha。”不知道为什么,苏星沂的目光突然让他觉得有点心虚。

    “那你要去他们公会么?”

    季眠摇摇头。

    “嗯。”苏星沂顿了顿,说,“以后不要在战场上跟人聊天。”

    ……其实他刚才都没说几句话吧?

    但也说不上原因,季眠莫名觉得苏星沂这会儿心情不是太妙,没敢去触他霉头。

    -

    打完这一波以后,团队顺利进入了斯洛·厄纳。

    《最初幻想》游戏的地图设计特性就是地广,一旦深入地图,别人很难寻找他们。雨打梨花找了个地方把公会探索的功能开了出来,结果三秒过去,世界毫无变化。

    “这就是公会探索?”雨打苜蓿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我这边界面上多了个探索进度条。”

    “我也是,”吃饭第三名说,“除此之外好像没有新东西了?”

    干啥啥不行:“这要怎么搞啊——老大?”

    苏星沂看了他一眼。

    “卧槽?”干啥啥不行打了个寒颤,哆哆嗦嗦地问吃饭第三名道,“我说错什么话了,为什么他眼神这么吓人?”

    雨打苜蓿拍拍他:“我觉得可能跟你没关系。”

    苏星沂闭了下眼,重新看了过去,这回,他的脸色好了很多,像往常一样冷淡地说:“我怀疑就是这样探索的,跟我的猜测差不多。现在,找个地方扎营。”

    “是!”几十个人同时回答。

    突然放大的音量把季眠吓了一跳,他顺了顺呼吸,跟上大部队。

    苏星沂慢了一步,突然回过头:“害怕?”

    季眠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眼睛本来就大,瞪圆了像有一层水光,怎么看怎么像委屈的小动物。苏星沂一扯嘴角,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下来:“……我没有针对你。”

    “我没觉得你针对我啊,”季眠说,“但是……你是不是不大高兴啊?”

    “没有。”

    季眠看看他,一脸地“随你怎么说”。

    “……好吧,”苏星沂改口道,“有一点。”

    “为什么啊?”

    “……不知道。”

    “啊?”

    “别问了,反正我没有针对你。”苏星沂抬抬下巴,示意他跟上。

    人群继续向前,找到了一片像半截断裂拱桥那样带弧度的山壁,决定在山坳里扎营。

    这可能是季眠第一次看到这些……这些被军队系统训练出来的人是如何扎营的——

    一群人动作麻溜地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有往地里扎杆子的,也有搭墙的。

    游戏里自然有建筑系统,一般玩家只会在指定区域按照系统给的图纸来装,那样装出来的房子会被系统承认为“房屋”,可以登记在自己名下。但是季眠从未想过那些仅仅是为了美观好看而制作出来的外墙、围栏……竟然可以拿到野外用。

    二十多分钟后,一幢临时避难所被搭建了出来。

    季眠惊呆了:“这也行?”

    雨打梨花好歹是个兼职代练,知道他在震惊什么,站在他旁边说:“不行的,这只是看上去好看罢了,系统是不会把它视为房子的。不过我们无所谓,本来就是来玩的。”

    “……哦,这样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些东西就和玩家掏出来的普通摆设没什么不同,区别或许只是建筑材料看起来比较大而已。

    想到之前的推断,他怀疑这些人玩游戏的时候也当成野外生存演习,季眠便淡定了,问道:“那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我制造等级都挺高的。”

    “暂时没有,以后我会记得找你的。”雨打梨花说,“我看我们——”

    他说到一半闭上了嘴,因为苏星沂走了过来。

    临时避难所搭建完成,意味着该出去探索了。

    苏星沂道:“老样子吧,三人一小队,你来分配任务。”

    “……你说都说出来了,为什么要我分配啊?”雨打梨花全身心地抗拒加班。

    苏星沂一挑眉:“你不是会长?”

    下一秒。

    【系统】玩家雨打梨花#3945将【会长】移交给了玩家晨星坠落#3754,现在,晨星坠落#3754拥有公会的全部权限。

    苏星沂:“……”

    季眠:“……”

    “我看过逃避工作的,没看过这样逃避的。”苏星沂无动于衷,冷淡地说,“既然这样,会长命令你去分配任务。”

    “……尼玛的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是会长。”苏星沂说,“该你听我的了。”

    “……”

    雨打梨花有苦说不出。

    如果苏星沂诚心命令他做什么事,说实话在现实里他可能也得听对方的。

    这就是,找同系统的人来玩游戏的弊端——游戏内阶级毫无作用,该听谁的就得听谁。

    雨打梨花垂头丧气地去了。

    他将人分成每三人为一组的小队,分别指明了大概的探索方向、距离和大概范围,就这么过了大约半小时,他带着他的老搭档雨打苜蓿走了回来。

    “好了,”雨打梨花说,“现在就剩我们四个了,怎么分?”

    “两两。”苏星沂歪了下头,“我带季眠。”

    “啧啧,”雨打梨花摇摇头,“啧啧。”

    转身时他做了个显而易见的鬼脸,没避开任何人;雨打苜蓿无奈地笑着,笑完看了看苏星沂——嗯,虽然都是扑克脸,但是现在好像没生气。

    “对了,”走到半路,雨打梨花突然转过神来,对着苏星沂喊道,“苏少啊——”

    苏星沂抬眼。

    “你知道公会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雨打梨花笑得很贱。

    苏星沂没出声,眉头慢慢地蹙了起来。

    黎阳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他发来了密聊。

    雨打梨花:你吃过棉花糖吗?

    雨打梨花:很甜的,既然你都是会长了,建议尝尝嗷~

    季眠眨了眨眼睛,看着“雨打二人组”远去的背影,突然道:“这个公会名字好像是逗我用的。”

    “……”苏星沂转过身,挑眉,“什么?”

    “他当时给公会取了个名字叫吃屎,我说我不想把这两个字挂在id后面,他就改了个吃糖。”季眠挠了挠头,“我的名字真有那么容易让人想到棉花糖之类的东西吗?”

    他略有疑惑。

    最开始他妈妈喊他“小棉花”的时候没感觉,后来上了学,同学里也常有喊“眠眠”、“棉花”、“糖糖”之类的人的。

    苏星沂垂眸看了眼密聊对话框。

    ……原来说的是这个棉花糖。

    “没有很容易联想,你看我不是一直都连名带姓地喊你么?”苏星沂面无表情地说,“走了,我们去东边看看情况。”

    他说完,大步流行地走了出去。季眠默默地跟上了他,扁了扁嘴:“……哦。”

    总觉得今天的苏星沂脾气特别大呢。

    “对了。”苏星沂突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