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唐柚直接交了钱把房间定好。

    唐柚懒得大晚上再去找其他酒店了。

    她和波斯猫一起住了那么久,倒也不用避讳太多。

    住进酒店,唐柚随意洗漱了一番,先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抱平安。

    随后便迫不及待地扑向床的怀抱。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她感觉心神俱疲。

    沾上枕头没过多久,唐柚便沉沉地睡过去。

    .

    残月透过窗棂,把冷光洒进时霄的房间。

    时霄躺在床上阖上眼睛,正在做噩梦。

    天色阴森,黑压压的乌云笼罩在他头顶。

    荒凉破败的坟墓堆在山上。

    河水是绮丽妖异的深红色。

    天空下雨了,雨滴同样是血红色。雨滴落进河水里,绽放开一朵朵颓废残破的花。

    雨滴落到时霄脸上,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他面前是一条热闹的街道。

    街道上人来人往,道路两侧有许多卖东西的小摊贩,摊贩上的商家热情地吆喝着。

    卖糖葫芦的老大爷热情地叫卖着,“卖糖葫芦喽,五块钱一串!价钱便宜实惠!”

    看似一切都很正常。

    贩卖东西的商户,来来往往的行人,玩耍嬉闹的孩童,脊背佝偻的老人,都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员。

    只不过,这里所有人都没有五官。

    他们头颅上平平坦坦,没有正常人的五官头发,就好像用人皮紧紧覆盖住了头顶,显得诡异可怖。

    卖糖葫芦的老大爷朝时霄走过来,热情地问:“小伙子,要买糖葫芦吗?”卖糖葫芦的老大爷手里举着糖葫芦串,声音带着热情的笑意,但这种热情放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只让人感觉说不出的恐怖。

    时霄安静地站在原地,眼神死寂无波,看到眼前这幅诡异的景象没有表露出一分疑惑惊讶。

    他五官端正俊秀,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仿佛已经融合成为那些无脸人中的一员。

    卖糖葫芦的老大爷不耐烦地催促道:“你到底买不买啊。”

    时霄淡淡地说:“不买。”

    卖糖葫芦的老大爷嗓音变得凄厉尖锐,“你确定你不买?”

    时霄:“不买。”

    时霄知道自己在做梦。

    这场梦他已经做了十几年,对梦里的每个场景都很熟悉。

    接下来,眼前这个卖糖葫芦的老大爷会恼羞成怒地扒下人皮。

    果然,卖糖葫芦的老大爷脱下人皮,血淋淋的头颅从皮肉中钻出来,露出外形凄厉恐怖的恶鬼。

    厉鬼用血红色的舌尖舔舐獠牙,阴恻恻地说:“最后再问一遍,你真的不买么?”

    时霄:“滚。”

    时霄的话仿佛激怒了这条街道上的所有无脸人。

    顿时,街道上所有无脸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盯着时霄。

    空气中一片死寂。

    只剩下血雨滴在地板上的啪嗒声。

    如果换一个人站在这里,说不定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仓皇逃窜。

    时霄依旧不为所动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懒得抬起。

    街道上,所有无脸人头皮上突然渗出鲜红色的血液。

    汹涌澎湃的血液从他们头顶喷泉般涌出来,几乎所有无脸人转瞬间变成了恐怖的血人。

    “你死定了!!!”

    无脸人如同蝗虫般朝时霄扑过去。

    时霄眼里,周围的空间泛起粼粼的水光,随后不堪一击地轰然倒塌,荡漾出扭曲怪诞的花纹。

    恶鬼张开血盆大口,用尖锐的獠牙撕咬时霄的血肉,耳畔能听到血肉被嚼碎的声音。厉鬼凄厉的尖叫声争先恐后钻进时霄耳朵里,耳膜传来阵阵刺痛感。

    时霄依然安静地站在原地,神情淡漠寥落,仿佛正在遭受痛苦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

    厉鬼们看到时霄这幅无动于衷的模样,彻底被激怒了。他们伸出尖锐的利爪,朝时霄的喉管伸过去。

    “去死!!!”

    “你去死吧!!!!”

    时霄眼眸里一片死寂,他唇角勾起,露出一抹张扬的笑容,“好啊。”

    时霄阖上眼睛,眉眼间满是冷漠和无所谓。

    就在他等待剧痛降临的时候。

    突然,一个温热的躯体猝不及防地闯进他的怀抱。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十,呜呜呜呜呜我终于找到你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时霄怔愣地睁开眼睛。周围那些恶鬼瞬间消失不见,变成无脸人远远地围拢着他们两个人,似乎是不敢接近。

    “柚柚,你怎么会在这儿?”时霄皱起眉头,这个噩梦他做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有其他人在梦境中出现。

    唐柚眼睫挂着泪珠,声音带着哭腔,“我也不知道啊呜呜呜,这是哪儿啊,救命,为什么这些人都没有脸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