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之前,魏悦一把扯住赵嘉的手臂,道:“回村寨,畜场不要留人!”

    赵嘉来不及说话,魏悦已经松开他,飞身上马,紧随魏尚而去。

    沙陵县在云中城西南,同郡边要塞有一段距离。匈奴要冲到这里,除非破开边军防守,或是从五原郡绕过来。

    从以往经验来看,两种可能性都不大。不过凡事小心为上,赵嘉不想冒险,决定听从魏悦的建议,把人全部撤回赵氏村寨。

    “熊伯,虎伯,召集青壮套车,牛羊能带走的就带,带不走的就留下!”

    “孙媪,组织人手带上孩童,其他的都不用管!”

    赵嘉跃身上马,提高声音,命令一道接着一道。

    远处的狼烟久久不散,虽然没有听到喊杀声,却能清楚感知到事态紧急。

    “郎君,我等可守卫畜场,如之前一样!”有青壮道。

    “照我说的做!”赵嘉语气严厉,“全部回村寨,这里不留一人!”

    “郎君,田地……”

    “不用管!”

    赵嘉严令之下,众人迅速行动起来。

    熊伯和虎伯组织青壮,飞快套好大车,将羊羔、牛犊和马驹装到车上,还收回不少耕犁。孙媪和妇人们展开麻布和兽皮,将孩童们绑在自己背上,抓起弓箭,利落的跃身上马。

    公孙敖帮青壮们打开栅栏,畜场里的几条大狗跟在他身边,不断的吠叫着,驱赶落单的牛羊回到队伍。

    卫青原本和公孙敖一起,奈何个头不高,混乱中很容易被落在后边。

    赵嘉策马经过,看到抓着一头小马驹的卫青,直接唤道:“阿青,过来!”

    卫青转过身,赵嘉已经在马上侧身,双腿夹紧马腹,一手攥紧缰绳,另一手将卫青捞起,直接放到身前。

    “抓紧!”

    赵嘉呼出一口气,对身后的虎伯道:“栅栏木屋不用管,快走!”

    “诺!”

    赵嘉在前方开路,大车和妇人行在中间,青壮在左右护卫。季豹带着几个身手好的汉子走在最后,提防匈奴游骑出现。

    卫青坐在马背上,小手抓住赵嘉的衣襟,仰头时差点-撞-到赵嘉的下巴。

    车马轰隆隆前行,很快抵达赵氏村寨。

    垣门已关,土垣四周升起木板,高大的箭楼已经推出,青壮藏在横杆后,向北眺望时,看到了归来的赵嘉一行。

    “是郎君!”

    “赵郎君回来了!”

    “快开垣门!”

    守门人拉动绳索时,一名矮小汉子不情愿,低声嘟囔着该将这些人关在外边,真有匈奴来,还能挡一挡。

    “鄙夫!”

    嘟囔声被独臂的守门人听到,二话不说,一脚将其踹倒。周围人都是冰冷的看着他,更有送热水来的妇人狠啐他一口。

    “无胆鼠子!”

    见其面露怨色,独臂守门人也不废话,手一抬,立即有青壮上前将他捆牢。

    “我有何错?”矮小汉子挣扎道,“垣门一关就不该再开,这是规矩,他赵嘉也不能例外!匈奴来了多少,你们可知?不如将他关在外边,取其家中存粮,我等吃饱喝足,必能守至匈奴退去!”

    “小人!”

    这番言论非但未能引来共鸣,反而更遭人唾弃。

    不是矮小汉子太过愚蠢,口无遮拦,而是他新近投亲,刚到赵氏村寨不久,只知赵嘉富裕,其他却不甚了解,对其处置贼人之事更是仅有耳闻。

    在他看来,区区一个孺子,哪会有这等本事,必是其身边老仆所为。

    趁乱夺人家产之事,矮小汉子不是第一次做。之前几次都很顺利,哪里想到,在赵氏村寨碰了钉子。

    收留他的族人满脸通红,既有恼怒也有羞愧。他们后悔让这人住进家中,早知是这样人品,就该早早赶走!

    “关起来,等郎君处置。”独臂守门人道。他压根不想同这样的混账多费口舌。

    “不如杀了!”一名青壮单手抓起矮小汉子,锋利的短刀直抵对方脖颈,“若留他命,难保不会投了匈奴!”

    “我怎会投匈奴!”矮小汉子高声抗-议,可惜没人理他。

    身在边郡,常年面对恶邻威胁,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如矮小汉子这般鼠胆心狭,为保住性命,说不定真会投了匈奴。

    赵嘉驰马进入垣门,了解事情经过,皱了皱眉,没有取汉子性命,只命人将他关起来。

    “让人小心看守,匈奴退去后,将他送去云中城。”

    “诺!”

    此次匈奴掠边,边境要塞必遭破坏,急需劳力重建。送他去修筑城墙,和城旦关在一起,别说逃跑,能离开工地半步都是奇迹!

    矮小汉子被堵住嘴,反绑住双手拉了下去。

    垣门重新合拢,门栓挂好,需两名壮汉才能抬起的重木架在门后,确保不会被轻易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