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电子体温计在李然耳边“滴了一声,屏幕上的数字是385°。

    韩以诚赶紧接了热水,狠下心把李然摇醒。

    李然意识游离的撑坐起来,接过药片和热水,把药片放到嘴里一仰头,呛了一下,开始剧烈地咳嗽。

    “日,”他挫败的骂了一句,靠着床头陷入深思,“这药片怎么这么大啊!”

    韩以诚被他吓了一跳,用毛巾擦干李然刚刚吐出来的水,重新拿了一个药片,去厨房用刀压成粉末,融在热水里面。

    “喝这个。”他把杯子塞到李然手里。

    李然这次非常顺利的把药喝完,刚要躺回去,韩以诚又掏出来两个玻璃小瓶,上面已经插好了吸管。

    “还有这个。”

    “哥,”李然欲哭无泪,“你饶了我吧,我从小就不喝这玩意儿,这味儿太恶心了!”

    韩以诚的表情不容抗拒,两个人僵持了好一会儿,李然才认命的接过小瓶,两眼一闭,以最快速度喝下那两瓶深色的液体。

    李然喝完药,感觉自己都被苦精神了,他生无可恋的往后一仰,看着坐在床边上的韩以诚问道:“还有家伙式吗?统统拿上来。”

    韩以诚看了李然一眼,往他嘴里塞了一片维生素c咀嚼片。

    酸酸甜甜的橙子味渐渐压下中药的苦涩,李然点点头道:“真不错,学会打一巴掌给一个枣了。”

    韩以诚没理他,把倒好的温水放在床头,走到床另一侧爬上来,趴在李然身边,拿出刚买的酒精棉球给李然擦手心。

    酒精蒸发可以带走李然身上的热量,这是今天晚上李然第一次觉得舒服,他哼哼唧唧的缩回被子里,主动把另一只手也递给韩以诚。

    韩以诚捧着李然的手擦拭的很认真,像是小学生在完成作业一般,李然看着他心情都变好了一些,拿脚踹了踹韩以诚的小腿。

    “嗯?”韩以诚抬眼看他。

    李然觉得自己要被这一声“嗯”暖化了,就眯着眼睛撒了个娇。

    “我手机呢?”他拍拍被子,“给我拿下我手机。”

    韩以诚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从书桌上拿起手机递给李然。

    李然接过后打开微信,给七七发了条微信,问能不能明天帮自己代两节课。他想了想,又点开另一个舞室老师谢飞扬的微信,发了同样的内容。

    谢飞扬这小子不知道半夜又在哪里鬼混,立刻给李然回复了一条长语音,李然一点开,那边嘈杂得很。谢飞扬的意思大概是让他别担心,自己明天请一下学校那边的假,一块跟七七分他的课。

    李然颇为感动,回了一个大大的摸摸哒表情。发出之后,谢飞扬又回了一条语音。

    “么么哒就不必了然哥,记得涨工资~”

    李然听完这条语音,莫名愧疚的看了一眼韩以诚,正好对上对方看自己的眼神。韩以诚的眼神还是波澜不惊,李然别扭的清清嗓子,移开视线。

    “你…不回你屋啊?睡我这里难道?”李然问他。

    韩以诚点点头,用手指了一下李然身上:“我的被子。”

    李然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已经搭了两条被子外加一条毛毯,而这里面只有一床被子是自己的。

    “啊…”李然尴尬的往被子里面缩了缩,“可是我很冷…要不…你也进来?”说完,他把被子一侧轻轻掀起一点。

    韩以诚摇摇头,帮李然把被子盖好,走到门口把灯关上了。就当李然以为自己“邀约”失败时,韩以诚又折返回来,把最上面那条毯子稍稍往外拉了一点,然后像夹三明治一样把自己夹到中间。

    “快睡吧,”韩以诚说,“难受了叫我。”

    “嗯…”李然应了一声,然后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李然这一觉,睡得像是死过去一样,压在底下的那半张脸都麻了,一醒来发现留了一枕头的口水。

    屋子里很安静,他估摸着韩以诚应该是上班去了,就拿被子擦了擦脸,挣扎着坐起来。

    没想到一坐起来,就看到坐在床头的另一端的韩以诚,戴了一副眼镜,把目光从笔记本屏幕上抬起来,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

    “我靠,”李然一张嘴,发现嗓子全哑了,“吓死我了!几点了?你不上班吗?”

    “十点多,”韩以诚看看表回答道,“刚刚送祁心,回来路上去趟单位,把数据拷回来工作。”

    韩以诚看到李然起来了,把电脑放到一边,摘下眼镜站起来,从书桌上把药全拿过来,码放在李然面前。

    李然:“我要去个厕所…”

    韩以诚挡在他身前说:“吃完再去。”

    李然:“我是真的很想去厕所…”

    韩以诚:“那更要快点吃。”

    李然觉得,自己一定是念及韩以诚的被子,才会在他这么欠揍的情况下,乖乖听话,一口气喝完所有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