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服气的把另外几杯酒放到桌子上,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写了一串数字,轻车熟路的往李然胸兜里一塞,对着他们笑了笑,“几位老板玩的开心啊,前面那两杯算我送你们了”,说完又风情万种的看了李然一眼,潇洒转身离开。

    “哇哦!!!”

    桌上顿时传来一阵羡慕的起哄声,李然突然很不安,下意识四下用视线搜寻了一下祁东青,果然对上他正在暗处看自己的目光。

    不过祁东青一跟李然对上眼神,就马上错开目光,去忙别的事情,留李然一人心里七上八下直打鼓。

    经历了这一轮拼酒,桌上的氛围明显活跃了不少,几个学生七嘴八舌的追着李然聊天,聊着聊着,李然觉得有点晕。

    他知道自己这是有点上头了,就找了个借口溜到街上,从隔壁便利店买了包烟抽。

    要搁在前几年,李然会非常享受今晚这种场合,一群狐朋狗友喝酒吹牛扯理想,散场时候飘得仿佛能征服世界。然而现在,他竟然也会在酒吧觉得无聊,听小孩们聊天,甚至躲在一旁懒得插嘴。

    李然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感觉清醒不少,听到酒吧里有人唱歌,就想回去听一耳朵。他到前台顺路结账时候突然发现,在舞台上抱着吉他唱歌的,是祁东青。

    此时已经接近夜里凌晨两点,第二天非节非假,酒吧里的人流已经渐渐离开,只剩下三四桌喝高了的顾客,还留在店里听祁东青唱歌。

    谢飞扬这一桌其他人也已经醉的差不多了,唯独李姝予喝的比较少,靠在椅背上玩手机。看到李然回来了,就问他说:“学长,咱们准备散场吗?”

    李然从前台拿了一小盘子话梅过来,放到桌子上一人递了一个,“等他们几个缓缓吧,”他说,“我叫辆车送你们回去,最后还得麻烦你,把一堆大小伙子送回去。”

    “不麻烦,”李姝予说,“给他们往楼妈门口一丢就得了,反正现在冻不死人。”

    李然被她逗乐了,笑了两声,掏出手机叫车,发现韩以诚今晚一条信息也没给自己发,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有点失落,他把酒瓶子里最后一点倒到自己杯子里,边喝边听祁东青唱歌。

    祁东青唱的旋律挺好听,但就是这把沙哑的嗓子,把他的歌声推到“有特色”和“听着难受”的边缘,李然眯了眯眼睛,看着台上朦胧的灯光开始放空,好像是正唱到副歌。

    可是你本该遨游在天空里

    披星戴月游戏于日夜朝夕

    看遍那璀璨银河 烟花和云朵

    再和我低声耳语这世界的意义

    可重力负担着你沉重的身体

    堕入深海也要浮出换气

    我只是一直小小的海豚 依偎着你

    陪你去听 这万物的旋律

    学不会表演 因为我爱上了 鲸鱼

    祁东青唱完,场子里响起稀稀拉拉几声鼓掌,他似乎也不甚在意,抱着吉他走下舞台,坐到吧台旁边给自己倒了杯酒喝。

    李然听完这首歌愣愣的坐着,眼眶酸涩的有点不舒服,祁东青沙哑的烟嗓像流沙一般,把李然的情绪吸住往下坠落,直到刚才叫的车打来电话,李然才如梦方醒。

    谢飞扬醉的还不算厉害,帮李然一块把剩下的三个人弄到出租车后座,对副驾驶上的李姝予叮嘱几句,跟出租车师傅打了个ok的手势。

    谢飞扬跟李然说自己要在这里等七七,李然点点头,随意拿手机定了个附近的快捷酒店,到大街上迷迷糊糊走了好久,才发现自己走反了。

    一出酒吧,深夜城市特有的寂静就充满吞噬感,李然觉得酒劲上来了,自己一个人蹲在路边缓了好久,突然觉得有点不对,他扭头往回看了一眼,发现身后站了一个人。

    是韩以诚。

    李然盯着韩以诚眨眨眼,“是我今天真喝多了?还是…祁东青跟你告状了?”

    他自言自语了一阵,看韩以诚保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变化,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就转身回来接着往前走。

    走了几步,李然再一回头,韩以诚离自己又近了一些。

    “我靠,”李然一下就清醒了,“老韩你吓死我了!大半夜的你干嘛呢!”

    “为什么骗我?”韩以诚脸色极黑,字都是一个一个从牙缝里蹦出来。

    “我…”,李然心虚的站在快捷酒店旁边,目光四处游离就是不敢直视韩以诚,“我这不是…正往家走呢嘛,马上就到家了。”

    韩以诚脸更黑了,愤怒中还夹杂着一些受伤的成分,他每次情绪一激动,下眼睑就会红一片,看的李然心窝犯软。

    “你的身份证呢?”韩以诚问他。

    李然想了一下,浑身上下翻兜,最后从胸兜里拿出身份证,还顺带着掉了张小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