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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后元叙就没怎么见过容蔻了。

    有时候是因着他要上学,有时候是容蔻去公司,两人的时间几乎全部错开,能见面的机会微乎其微。

    ——但容蔻对元叙是真的好。

    每次管家来送东西,传容蔻的话,都能把元叙气个半死。

    可时间长了,他就知道,容蔻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

    说的话比谁都难听,却将他送进兰城最好的学校,拨了人手过去,每天接送,护得严严实实。

    吃穿用度从未苛待,什么都力求给他最好的。

    容蔻甚至遣人带他每周去医院,用那种很温和的药物给他去疤。

    元叙一日日好看起来,任谁见了都想不到他从前经历过什么。

    那年的除夕,兰城下了很大的雪。

    容老和夫人回了老宅,容家只剩容蔻元叙和零星几个佣人。

    元叙才看完烟花,打算回房睡觉,就有佣人过来传话,说容蔻唤他过去。

    他站在雪地里愣了好久,想不明白容蔻叫他做什么。

    但最终还是去了。

    ——容蔻对他那么好,他没有理由非要忤逆她。

    主屋客厅很大,容蔻就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剪纸。

    领子上的毛绒簇着那张小脸,像个讨喜的团子。

    她就盘腿坐着,桌上乱七八糟摆了一大堆红纸。

    看到他来,容蔻也只是抬眸瞥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元叙顺势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也拿起剪刀开始剪,虽然有些不伦不类。

    没有人说话,一片静寂,只听得悉悉索索的剪纸声,和外头飘雪的呼呼风声。

    “阿叙——”

    “啊——”

    元叙下意识抬起头,就看到容蔻低头看着手里的红纸出神。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是让你讨我开心,顺着我,就那么难吗?”

    元叙愣在那儿,他没想到容蔻会突然提起这个。

    容蔻还是没抬头看他,眉眼间有些许落寞。

    “以前别人都想不通,为什么元姝那般上不了台面的人能留在我身边,我又会像个傻子一样给元家那么多生意和好处。”

    容蔻手里的剪子被“当啷”一声扔在玻璃桌上。

    “人人都说想接近我,可那些人都放不下架子来讨我开心;”

    “只有元姝,蠢得不得了,却还是把目的摆在脸上,竭尽所能地讨好我。”

    “好长一段日子,她都陪着我,她干了蠢事,我也不怎么骂她,还帮她收拾烂摊子。我心里想着,总比平淡如水的生活要好。”

    “我过得很乏。”

    ——“你救我回来,只是为了解闷儿吗?”

    元叙走过去,把容蔻身上滑落的披肩拿起来,搭在她身上。

    “也不全是吧,你容貌好。”

    容蔻把披肩的领子整好,大约是腿有些麻了,她调整了一下坐姿。

    “那时候又被打的快死了,眼睛亮的吓人,桀骜阴鸷的样子,像个被困的幼兽。”

    “恻隐之心,我到现在只动过这一次。”

    容蔻站起来,整了整衣服。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好好想想吧。”

    她转过身,接过佣人手里的小暖炉。

    又走到元叙身边,放进他怀里。

    “我知道你有所图,我给的起,但我给不给得了,端看你自己。”

    第77章

    七豢养

    元叙大抵只花了两天时间,就完全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其实也没什么,他想得到什么,就得失去点儿别的东西。

    ——地位低微的人,拿什么去谈尊严?

    如容蔻说的那般,他开始主动找她聊天;空闲时间学习容蔻喜爱的菜式;了解她的喜好和习惯。

    ——讨好。

    放下可笑的自尊心,一切都能得心应手。

    容蔻越发满意,元叙明显比元姝聪明的多,教她省心。

    元叙想爬多高,又想从她身上得到多少,她都不在乎,也懒得计较。

    ——向来是没人敢在容蔻面前耍心思的。

    容家太过强盛,容蔻又总是一副捉摸不清,八面玲珑的样子。

    容家一日不倒,别人连和她斗的资格都没有。

    她不屑,她倨傲。

    ——都是应该的,毕竟家世摆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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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叙陪容蔻过的第二个年头,他几乎已经活成了一个真正的世家贵公子。

    容蔻把他当真正的容家少爷养着,家里的佣人也对他无不尊敬。

    别个都知道他是容蔻的“新宠”,没人敢招惹他。

    可他心里空落落的,也没有多欢喜的样子。

    ——他最近见到容蔻,总是心里惊慌,再没有了从前游刃有余地应付自如。

    他明明应该烦厌她的。

    可她慵懒散漫地斜靠在沙发上,冲他勾唇笑一下,他就止不住的心慌意乱。

    别人不清楚容蔻什么性子,他还不清楚吗?

    她凉薄的很,又自私傲慢,不把任何人当回事儿。

    他用最后的理智,死死压抑着那些不该有的感情。

    ——还嫌自己的一辈子不够糟糕吗?好不容易拉回正轨的人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他这样想着,这样想着。

    容蔻唤他过去,央他给自己剥葡萄。

    末了,递给他一个雕刻精致的木盒,示意他打开。

    他一眼不错地看着容蔻,手也只是机械地打开那个盒子。

    ——容蔻笑了,元叙还是第一次,见她笑的这样明媚。

    他不自觉就低下头去,想看看是什么讨了她的欢心。

    ——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玉,温润清透的模样。

    “上午去拍卖会,偶然看到的。”

    她拿起来,绕到元叙后面。

    那块玉佛从元叙眼前经过,稳稳地落到了他脖子上,有温凉的触感。

    ——他愣了一瞬。

    容蔻在给他戴这个玉坠,这个距离于他来说有些暧昧了。

    他呼吸有些微的急促,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

    ——他甚至能清晰地嗅到容蔻身上的香味儿。

    他的耳根悄悄爬上了可疑的红晕。

    “我想着,你戴肯定是顶好看的,就买了来。”

    容蔻又坐回去,低垂了双眸不再看他。

    “喜欢吗?”

    ——不甚在意的语气,好像他喜不喜欢,都同她没什么关系。

    可他心里怨怼着,眼里却还是溢出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他一只手伸过去,细细抚摸着那块玉。

    ——“喜欢,是你送的,我当然喜欢。”

    这话里,有些缠绵,又好像透着些缱绻。

    容蔻好像乏了,闻言也没再回话,只是自顾自上楼去了。

    元叙心里稍微有些低落。

    ——她兴许当他说这话是谄媚,所以才没放在心上。

    可其实——

    这一字一句,都是他心里真实所想,只是太过慌乱才会脱口而出。

    他盯着容蔻的背影好一会儿,一直等到再也看不到。

    沙发上的少年轻叹一口气,才缓缓站了起来。

    ——罢了。

    第78章

    八豢养

    元叙跟着容蔻的第三年,去拜了师傅学戏。

    他从未开口向容蔻索求过什么的,那次却殷切的跑去容蔻跟前。

    容蔻正往瓶里插花,闻言也只是抬眸看他一眼,复又低下头,仔细摆弄桌上的物什了。

    “你想学戏,是为了什么?”

    她看也不看他,只是漫不经心的询问着。

    又忽然顿了一下,扭头瞧着他。

    “若是为我,大可不必。”

    她伸手示意,佣人连忙上前,把花瓶撤了。

    “且不说它辛苦的很,你没个功底在,也学不出个所以然来。”

    元叙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容蔻被盯的没脾气,只得软下语气。

    “我吩咐人给你请兰城最好的师傅,学成什么样,可就是你自个儿的造化。”

    元叙低了头,眼尾都是勾人的笑意。

    ——“好。”

    他应承着,大概也有些被纵容的得意。

    ——“等我学会了,就可以在家给你唱两嗓。”

    他抬眸看她,眼中柔情似有若无。

    容蔻果然欢喜起来,整个人看着都柔和了。

    ——这么些时间,元叙早已把容蔻的脾气摸清楚了,什么时候说什么样的话,他心里清楚的很。

    可如今看着容蔻,他却忽然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