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她放缓了呼吸,左手撑着身子,微低下腰,慢慢凑过去细看。

    ——他像个妖精一样,明明把未知的危险摆在脸上,却又勾得人忘记一切只被其吸引。

    ——她也只是一介凡人,不能免俗。

    近看,他眼睫很长,侧脸也极精致。

    她看的出神,没有注意到晏时清另一只放在地上的手微动。

    下一秒猝不及防被抱住,腰部也被牢牢桎梏。

    脱口而出的惊呼被捂住,面前男人的双眸如同黑洞,深邃地像要将她吸进去。

    他戏谑地轻笑,慢慢松开了手;转而两只手抱住她,头也埋进肩窝,任她如何挣扎也不松手。

    “我照顾你一晚上了,你要是还有点儿良心,就让我多抱一会儿。”

    耳边传来他略带些委屈的埋怨,带来些微痒意的同时,她竟不自觉地逐渐停止了挣扎。

    他见状更放肆了,还起劲儿地蹭了蹭,口中轻喃——

    “他们说用米汤解酒更舒服些,我这大半夜的,哄着喂着;怕你不想喝,还放了一点儿糖,给你当了六个多小时的抱枕……”

    他像个孩子样告着状,听得温涟予有些想笑。

    这番话却猛的戛然而止——

    “所以,”

    “已经过去好久了,我再问一次,涟予要和我在一起吗?”

    他声音蓦地严肃低沉起来,右手绕到温涟予脑后紧扣,隐约有威胁之意,似是绝不容她逃离半步。

    第95章

    十觊觎

    温涟予原本微笑着的脸瞬间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看得出来她很烦厌这个问题,甚至为此连问这句话的人都不想再看。

    她低着头,声音细弱;但屋子里太安静,晏时清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闻言皱眉,握着被子的手越发用力。

    她每一个字都砸在他心上,字字珠玑。

    “我不要。”

    晏时清至今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温涟予如此看他不上?

    他是极端了些,可从未伤害过她,怕她接受不了或者畏惧,他甚至伪装的完美无缺,只偶尔露出痴态,也是被她拒绝的太狠伤了心。

    可你听听她说什么?

    ——“我们两个不合适,你最好还是早点儿放弃。”

    晏时清的脸上已经阴冷得很,他冷眼看着对面的小女人扯谎。

    对,她撒谎。

    他浑身上下都令人趋之若鹜,断没有配不上她的道理。

    她肯定爱他,她没有理由不爱他,不是吗?

    她嘴硬,她胡说。

    ——撒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温涟予敏锐地察觉到男人的变化,那眼神太过瘆人,她顾不上莫名的心慌,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但哪有那么容易——

    她根本反应不及,被从背后伸过来一双手拦腰抱住。

    “啊——”

    被他打横抱起来的时候,她惊恐的表情可爱得让人想多亲两口。

    ——不急,他还有的是时间,陪她慢慢来。

    “是你不乖。”

    他声音极低沉,微带一丝恨其不争的怨怼。

    “我给过你那么多次机会,你却忘得干净。”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抚摸她的发丝,眷恋的神情和满是爱意的眸子,配上这个场景显得格外诡异。

    晏时清俯身,吻她紧闭的眼,声线微颤——

    “你仗着我的爱无视我,我都一笔一笔的记着。”

    “是你把我逼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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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的雷声轰隆,倾盆大雨猝不及防地落下来,到处是行色匆匆的行人。

    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五官端正,穿着沉稳简洁,手里提着一个急救箱。

    他进了别墅大门,行至客厅玄关处收了伞,开始按门铃。

    只消一会儿,门就开了。

    男人朝里面的人点头示意,语气恭敬的问好。

    “晏先生。”

    ——开门的人正是晏时清。

    他这会儿脸色很不好看,直引着那人去楼上。

    边走边说——

    “先打镇静,然后输营养液。”

    踏在楼梯上的脚步微顿,语气里有着明显的心疼。

    “她两天没吃饭了,只喝了一点儿水。”

    那人应该是医生,忙不迭点头应着,亦步亦趋地跟着晏时清。

    对,他强留住了温涟予,但现下他束手无策了。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甚至早就已经盘算好了一切。

    晏家的势力有多错综复杂,远不是温涟予可以想象的;她所以为的最大程度的过分,不过就是晏时清迷晕她。

    可晏时清用旁的法子威胁她,困她于此,哭闹,他置之不理。喂她会让人意识涣散的镇定药,掺在饭菜里,饮用水里;别说逃跑,她连辱骂他的机会和力气都没有。

    后来她绝食,用尽气力摔了碗盏,欲图用自杀逼晏时清放了她。

    ——失败也在意料之中。

    她努力睁着眼睛,可还是一片模糊;她能清晰感觉到针头进入身体,意识也在慢慢流失。

    “冒昧问一句,您夫人是怎么原因导致的精神失常,甚至有了xx倾向?”

    那医生出于职业习惯,收拾着药水瓶,顺口便例行询问了两句。

    晏时清正弯腰给床上的人掖好被子,闻言停顿了一瞬,才回他道——

    “涟予的母亲就是抑郁xx身亡,大约是家族遗传。”

    他背对着医生,半真半假地信口扯谎;眼底闪着诡谲阴沉的冷光,似笑非笑。

    “她性子太极端了,我怕她伤害自己,所以才请你来,帮忙治好我的妻子。”

    ——对,妻子。

    是不是真的是他的妻子,谁知道呢?谁又会真的去追究,床上的女人到底是不是他的妻子?

    谁能想到晏家少爷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

    至于温家,亦无人会在乎她,会去寻她。

    她温涟予此刻,才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第96章

    十一觊觎

    温涟予再一次醒来,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能听见滴滴答答的水声,她坐起来,环视整个屋子。

    ——空无一人。

    她心里无端生出一丝希冀,略带些忐忑地掀起了身上的薄被。

    却还是大失所望——

    门关着,屋里空无一人,她想寻对方谈谈,都找不到人。

    她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恨不得拿刀剐了晏时清这个卑鄙下作的无耻之人。

    须得这时候,她才真正慌乱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

    不成了,她搞不过他的,他已经无法无天了。

    这般被困于此,她是真的没办法了,他的威胁言犹在耳,她跑掉了也没用。

    她心里忽的涌起一股屈辱,恶心的直犯干呕。

    ——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万万不能折在这疯子手里。

    床上的女子木着脸,眼神空洞无物;只双手紧攥着被单,下唇被咬得渗出血来,她仍毫无所觉,直勾勾盯着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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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时清半夜才回去,推门极轻,但还是惊醒了床上的人。

    ——他俩互相望着,却相顾无言。

    他垂眸,私心想——

    她没再闹,是累了,还是愿意妥协了?

    气氛一时凝滞,晏时清不着痕迹地微叹口气,走过去坐在床边,动作轻柔地揽她入怀。

    ——很意外地,温涟予没有反抗,极顺从地靠过去。

    晏时清心里软乎,显然满意极了。

    ——管她这般是真是假,左右在这一刻,她是他的,她没有抗拒,也没有闹着离开。

    这就够了。

    慢慢来。

    “晚饭吃了吗?”

    ——“嗯。”

    晏时清眼中都溢满柔情,轻抚她发梢。

    “你乖乖的,同我在一起;过段时间挑个好日子领证,我会待你好,往后不会再这样对你了。”

    他柔声哄着,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手段未免太过娴熟。

    温涟予偶尔回应一声,温顺的像个家猫;在晏时清看不到的阴暗处,她冷眼漠视,眸中都是讥讽。

    ——你既然能做出这一次,难保不会有以后的无数次;且不说万一哪天惹得你不顺心我就又要遭这般对待,单论你不顾我的意愿威胁我,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