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临看着她的背影,没有立即动筷子,而是又站起身,转头去了厨房;不多时,又端出一盘切得整齐的三明治,然后静待着容欢出来。

    大概六七分钟后,容欢顶着额间几缕潮湿的碎发出来了,素面朝天满是朝气,心情颇好的坐下,先夹了点儿小菜尝尝;

    迎着季临略带期冀的目光,她眼前一亮:

    “嗯——,好好吃啊,想不到——,你虽然人品不太行,但做饭的手艺还不错。”

    这倒是真话,容欢对自己认同的向来是不吝夸赞的,再加上现在气氛这么和谐;不过即便是夸他,她也不忘再贬两句,好让他不要得了夸赞就飘起来了,再做出什么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来。

    季临笑了笑,没在意她暗暗骂他的话,左右在他心里,容欢随时随地都是自带滤镜的,她说什么都是对的,她做什么都是好的。

    “你喜欢就好,以后你经常住这里,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话音刚落,容欢手里的筷子突然顿了顿,双眸低垂下来,气氛好像一瞬变得有些凝固——

    怎么把这出儿给忘了,他又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她还在这儿没心没肺地吃这神经病做得饭呢?

    容欢低头皱眉苦脸,心里暗骂自己傻不拉几,季临察觉出她的沉寂,抬头看她这反应,如何不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

    心下自然有些失落的,明明刚才还好好儿的,突然就感觉又生疏了起来。

    “你放心,饭里没放别的东西,我也吃了,别怕。”

    他语气很平淡,说话间,还把装三明治的盘子往容欢那边推了推:

    “这个,你最喜欢的,放了很多沙拉酱的三明治。”

    容欢猛的抬起头来,有些讶异:

    “不是,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季临被逗笑了,突然觉得这小姑娘怎么傻得有点儿可爱?

    “我都说我喜欢你很久了,是你不信的,再说我这种心思深沉的神经病,肯定要把你的一切都打听清楚啊,只是一个口味喜好而已,有什么难得。我还知道,你衣服尺码……”

    “季临!”

    容欢猛的开口,打断了季临的话,表情别提多丰富了。

    “你能不能要点脸?你居然还好意思说出来!”

    她脸都羞红了,明明实在呵斥,却莫名带了一丝娇嗔的味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吃饭,吃饭。”

    季临嘴里妥协的倒是挺快,面上却一脸得逞的笑,平时温文尔雅的样子荡然无存,浑然像个偷腥成功的猫儿。

    容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低头闷声吃饭,不再搭理他了;一顿早饭吃了近半个小时,季临先吃完了,站起身来把自己的碗筷收回厨房洗净,出来后看到容欢还在慢慢地吃,瞧着她露出的后脑勺,忽然就心里痒痒;

    他轻着脚步走过去,走到容欢身后,她没发现,一心一意用勺子拨弄着碗里的米粒,季临就弯下腰,对着她脑后裸/露出来的那一小块儿皮肤,轻轻吹了口气——

    “哎——”

    容欢下意识低呼一声,缩起脖子就想站起来,但季临显然早有准备,再她动作之前,已经抢先一步从后面两手撑在容欢面前的桌子上,这下,她就算被变相圈在怀里,下意识起身转头的一刹那,又吓得重新坐回去,整个人都是懵的:

    “干,干什么……?”

    季临在她脑后低低地笑:

    “你怎么那么怕我,我又没做什么,看把你吓得。”

    容欢主要是忌惮他时不时发神经的非正常人类思维,而且还是在他的地盘上,否则这会儿早就一巴掌抡过去了,这会儿听他这两声贱里贱气的笑,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我跟你说季临,你别跟我玩儿这些花里胡哨的啊?你别以为我怕你,我是懒得跟你计较,我警告你啊,赶紧,从我边上起开!”

    季临才不以为然,被她威胁的少吗?你见她哪次成事儿了?

    他心里欢喜地直冒泡儿,一瞥眼,又看见容欢微红的脸颊和娇艳欲滴的耳垂,忽然之间刚才的不愉快就瞬间一扫而光,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

    ——会不会,容欢也有一点点动心了?

    他的确没有怎么伤害过她,而且相处这几天,感觉越来越熟,偶尔还会有那种正经情侣甜蜜既视感。

    同居关系可以是畸形的,心动总不可能是畸形的吧?要是她当真喜欢上他了,岂不是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自己也能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

    不得不说,季临想的是挺美,容欢要知道自己因为异性靠近下意识地害羞反应被他当成心动了,准要气个半死。

    但眼下季临心里舒坦了,逗也逗过了,对方的反应甚得他心,也见好就收,怕给人惹急了再跳脚。

    “别生气啊,我没想怎么样,就是过来收拾碗筷的。”

    言罢他直起身子,同容欢之间隔出了一小段儿距离,伸手把桌上吃剩的碗盘都收起来,还不忘给自己邀功:

    “看我多勤快,上哪儿找这么居家的好男人啊。”

    容欢的表情一下变得很不屑,低低地轻叱一声:

    “再好的男人,架不住脑子是个坏的。”

    小声嘟囔完,还不待季临作何反应,容欢就猛的站起来,一溜烟跑回卧室去了,真真儿是把人怂嘴贫这个词发挥到了极致。

    季临轻摇着头笑了笑,心情颇好地转身自收拾去了。

    两个人最后是一前一后走的,临走前季临还给容欢收拾东西,往她包里塞了一盒牛奶和一个面包:

    “我看你早餐没吃多少,就算是为了跳舞要控制体重,也要注意好身体,饿了就拿出来吃,别饿坏了。”

    相比之下,容欢倒有些感觉自己像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子,她心下微窘,佯装不耐烦地抓过自己的包;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真够啰嗦的。”

    季临一直很好脾气地,甚至都没有丝毫不悦,还伸手帮容欢理了一下领口。

    “走吧,骑单车的话,路上慢点儿,离上课还早。”

    容欢则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季临看着玄关被“哐——”的一声重重关上的大门许久,这才慢慢悠悠地换鞋离家。

    周一的午休时间,照例会有一个校级的支部大会,所有前一周内加到学分的“优秀学生”以及学生会成员干部,都要参加。

    能容纳下千人多的阶梯教室里,容欢时隔几个小时以后,又看到了季临。

    穿着正装站在台上,不同于这两日在她面前的不正经,反而是通身清雅,字正腔圆地念着手里的稿子,别提多端正了。

    如果容欢不是几个小时刚见过他非正常人类的另一面,只怕也要被其这副伪善的外表迷惑。

    ——呸。

    她心里啐他一口,又骂一句装模作样。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小声哔哔):大家真的不去给我隔壁古言点点收藏嘛,难道说继高岭之花那本以后,我的古言也要扑街了?!!!(疑惑脸.jpg)

    第139章

    痴迷十二

    季临本来还想着要再纠缠一番,容欢才愿意跟他回去,甚至连她临时变卦想办法告发他的可能都考虑过了;结果他刚把晚饭要吃的粥用电饭煲煮上,门铃响了,他听声出去看,容欢抱着个半人高的米色猫爬架,有些吃力地进了屋。

    看他有点儿发呆的样子,略有些气息不稳地叫:

    “愣着干什么?过来帮我搭把手啊,这么大个架子,我抱了好远的……”

    季临反应过来,赶紧几步走上前去,一手接过那个猫爬架,另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扶住看着有些晕晕乎乎的容欢。

    “怎么了?”

    “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看起来有点儿不太对劲儿,唇色有些惨白,早上走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他心里下意识地就有些担心,把手里的猫爬架端正地搁在玄关旁边的角落,转过身来仔细扶着容欢,又给她借力依靠,让她把身上大部分的重量都放在他身上。

    “可能是太饿了……”

    “我真的特别饿,中午没吃饭,下午把你给的面包牛奶都吃了还是饿,好像是低血糖了,这会儿有点儿晕……”

    季临两手扶着容欢的肩膀,亦步亦趋地带着她坐到客厅沙发上,又转身冲了一杯蜂蜜水给她递过来,

    容欢下意识就接过来喝了,温热的甜水穿过喉咙和肠胃,刚才饿的难受直泛酸水的胃瞬间好受了很多,暖融融地,舒服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