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卓好笑的看着她不说话,那眼神中带着令她陌生的情绪。

    似乎要……把她打一顿?

    焰眉忽然有些心慌,“再大不了就……就揍两顿!”

    她一边豪言壮语,一边往后退。刚刚没注意到,她同焰卓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听到他突然急促的呼吸。

    不知怎的,脸突然很烫,她想她一定是生病了。

    她不由自主的后退,再后退,焰卓笑看着她,忽然脸色一变,迅速出手将她拽住,焰眉不料他有此动作,吓得大叫一声。

    “师妹想沐浴就回房吧,这湖水太冷,女孩子不能贪凉。”焰卓目带揶揄,松了扶在她腰间的手。

    焰眉回头一看,心中哀嚎一声丢死个人了。

    她刚刚差点儿掉进不冻湖,是焰卓拉住了她。

    焰卓看看月亮,将那禁。书和一盏狐型纸灯塞进她手中:

    “师妹,师兄还有些急事要处理,这次不能陪你放天灯了。这书你收好,再被焰珍那丫头捉住小辫子,师兄可帮不了你。”

    他说罢,宠溺的刮了一下焰眉挺翘的鼻梁,笑如暖阳。

    焰眉倏然一顿,她抬头望进焰卓的眼睛,月华昭昭,他清隽的容颜似是月中神仙,俊逸的那么不真切。

    “傻丫头!月中仙是女人!师兄很……那个吗?”焰卓一笑,拍拍她的头,负手离开。

    糟糕!她竟然忘记了他会读心术!

    她气得跺脚,又看看手中的狐狸灯,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

    其实,也许,似乎……

    这世上,对她好的人,又多了一个呢。

    那夜之后,焰眉觉得自己“病”的更严重了。

    不知何故,她总是不经意的想起焰卓,想跑去他住处找他,却又没什么合适的借口。

    每日早课,算是唯一可以见到他的机会,可她又总是躲着他走。

    平素与小姐妹聊天会不由自主的提到他,那频率高到足以引起听者的怀疑。

    终于某一天,一个和她关系不错的小姐妹小声问她是不是喜欢焰卓。

    她先是呆了几秒,然后才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不是生病了,而是害了单相思。

    她想,她不能这样下去了。

    她想要知道焰卓的想法。

    若他也如她一般,那便是最好。

    若不是,她也能悬崖勒马,避免一头栽进去。

    感情这东西无所谓公平,但若完全不求回报的卑微爱情,她从不觉得,那便是应该。

    几日后,她将焰卓约了出来。

    不冻湖边,两个身影并肩而立。

    一个挺拔如松,一个窈窕如柳。

    “最近怎么一直躲着我?是不是犯了什么错怕师兄知道?”焰卓远眺着万里雪山,随意调侃她。

    焰眉一反常态,显得异常安静。

    她垂眸看着湖中自己的倒影,湖中女子姿容艳绝,此时却双唇紧抿,一幅欲语还休之态。

    她深吸一口气,极力使自己看上去自然得体,“师兄可知道,这不冻湖为何从不结冰?”

    焰卓挑眉,似是有些好奇,看着她摇摇头。

    “听姐姐说,那本禁。书中记载的故事并非杜撰,而是确有其事。当年有只火狐爱上了雪狼族的男人,二人的爱情为世俗所不容,可那女子却已经有了男人的骨血。

    于是,二人偷偷跑到万慈山下隐居,直到那女子诞下男人的孩子。可她想不到,那男人却带着孩子偷偷回到了雪狼族的领地。

    女人疯了一般,孤身闯进他们的领地,弄得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终于见到了她挚爱的男人。

    而那男人却告诉她,他已经将那孩子制成药,治好了狼王的顽疾。

    那个狼王,是个女子,他真正爱着的女子。”

    “后来呢?”焰卓侧首问她。

    焰眉的声音有些落寞,徐徐道:“男人没有杀掉女人,而是放她回去了。”

    焰卓点点头,他想,那男人还算顾念旧情。

    “女人回去之后,终日以泪洗面。她不想活了,却也不能就这样轻易赴死。

    她知道现在这个湖一旦结冰,便是一条狼族进攻我族的捷径,于是,她将自己的法力灌注在湖水中,令湖水永不结冰。

    有了这不冻湖的天然屏障,才有了咱们这些年的太平安逸。

    只是那女子却耗尽精元,沉湖而亡。”

    “她大抵是想要赎罪,以这种惨烈的方式,惩罚那个男人,也惩罚自己。”她抬头,却只见焰卓目光炯炯的盯着她。

    “眉儿,你今日有些不同。”他声音喑哑而隐忍,蹙眉审视着她,仿佛这百年来,第一次开始真正认识她。

    他从来不是越礼之人。

    她确定,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眉儿。

    焰眉抬眸,清亮濯濯的双瞳望进焰卓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