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攸宁道:“这人进房间的时候,迈的步子很大,还踮着脚,似乎不愿意踩到漆,出来的时候也是垫着脚,这次步子间距却正常。所以……他似乎知道,左侧早晚会重新粉。”

    “所以凶手是内鬼?”邵云天问。

    “不。”沈攸宁与蒋沛相视一笑,似是同时想到了什么。

    “不是内鬼那是什么人?”邵云天完全摸不着头脑。

    “或许是……证人。”沈攸宁唇角微微上扬,他又扫了花闲愁一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探究之色。

    此时,侍卫阿德走了上来,他已按照沈攸宁的吩咐,将流云阁的所有人一一排查。

    半个时辰前,不在大厅中的人共有三十名。其中二十人是后台杂役,三人是灶房女佣,还有四个是卖茶点的小贩。

    “另外三个人呢?”丘芸婼急急发问。

    阿德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继续道:“这二十七人,可以相互证明,他们没有上楼作案的时间。”

    沈攸宁点头。

    阿德又看了一眼丘芸婼,道:“其余的三人分别是林赛雪,送茶水的丫头小豆子和这流云阁的老板邵云天。”

    这结果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小豆子一个到处打杂的小姑娘无人会注意。

    而林赛雪在流云阁本就是客,本身又是琼楼的红牌舞姬,她去了哪里下人们哪敢过问。

    而邵云天刚刚一直跟着他们,自然没时间同阿德解释自己的行踪。

    作者有话要说:

    蒋沛:真相只有一个!

    沈攸宁:……

    花闲愁:……

    丘芸婼:这不是废话吗?

    第26章 破局

    “我确实中途出去过,外面新运到一批乐器,我出去盘点货物,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就回来了,琴行送货的孟四可以作证。后来我去了库房,让长工把货物放了进去,就这样又耽搁了一会儿,直到有人叫我,我才知晓愁儿出了事。”邵云天道。

    邵云天几乎没有作案动机也没有作案时间。沈攸宁思绪百转,侧目深深看了眼邵云天,随后命阿德把小豆子和林赛雪带了过来。

    花闲愁一直没说话,此时却主动走到沈攸宁身边,面上微有难色。

    “花姑娘有事?”沈攸宁微讶。

    “相爷,今年的斗舞大会毕竟是流云阁主办,若是因此事牵扯出什么凶犯,恐是会影响了流云阁的声誉。”花闲愁低声道来,她垂着眸,似是也没指望沈攸宁能听她的劝。

    蒋沛却不这样认为,颇为不解道:“花姑娘,人命关天,这凶徒蓄意谋害于你,你岂能还替凶犯说情?”

    “可如今我没出事,我们也并不想将此事闹得众人皆知。”花闲愁依然坚持,邵云天没反对,蒋沛欲再劝,被沈攸宁打断了:“阿德,将小豆子和林赛雪带到后院问话吧。”

    “沈兄,你这……”蒋沛万没想到,沈攸宁竟然会轻易妥协,这可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沈攸宁抬手制住蒋沛再言,由邵云天引着众人去了后院。

    后院十分安静,所有的杂役和帮佣已经被阿德遣到了别处。只留下了沈蒋二人和几位当事人。

    小豆子吓得藏在了花闲愁背后偶尔探出头看看一边的林赛雪,林赛雪倒是颇为镇定,娇媚的脸上没有半分被当作嫌犯的忧色。

    “你就是小豆子?”沈攸宁问道,他语声温和,似是怕吓到这胆小的孩子。

    小豆子点头。

    “小豆子你别怕,如实说。哥哥问你,你今日有没有上过楼?”蒋沛蹲下身,循循善诱。

    小豆子先是点头,后又觉得不妥,立马摇头,小脑袋钻进花闲愁怀里,偷偷的看邵云天。

    沈攸宁知道她在怕什么,他从怀中摸出两块桂花糖,走到她面前塞进了她的手里。又在她的耳边道:“莫怕,看到什么就说什么。此事一了,本相许你来我府上做事。”

    小豆子一听,眸色大亮,找到救命稻草一般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眉间的冷色也淡了不少,他没有推开小豆子,只是微笑着不住点头。

    方才他同小豆子说的话只有小豆子和离他最近的花闲愁听到了。

    花闲愁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不敢相信一向铁腕狠辣的权相会露出如此温柔的神情。

    那神色似曾相识,让她不禁浑身一震,连忙提醒自己回神。

    他是权相沈攸宁。

    不是她的三哥哥。

    三哥哥天生貌丑,却是她见过的最温柔最善良的人。

    他说过,这世上最难得到的便是美貌和人心。皮相天生,人心易变。

    她答,她的几个姨娘生得美,可心肠都不好。你丑,可你对我好。

    他却说,丑是原罪。再好,也是不好。你若貌丑,我也不一定对你好。